chuáng上被褥凌亂不堪,屋子裡充斥著濃濃的男女**的異味。
甚麼也不需多說,甚麼也不需多問了。
沈氏看也沒看巧珍,緩緩的走到屋子裡,淡淡的說道:“這麼晚還來打攪老爺,真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先給老爺道歉了。”
陸文倫咳了一聲,想說些甚麼挽回顏面,抑或是想解釋些甚麼,可又不知該說甚麼是好。
這麼多年來,他納了左一個右一個姨娘,享盡齊人之福。不過,他並不是那種無節制的貪歡好色之人,從未對身邊的丫鬟下過手。
一來沈氏手段厲害管教極嚴,沒有丫鬟敢對他投懷送抱。二來,他也不願意做那種偷偷摸摸的苟且之事。
沒想到,難得一次的“走私”這麼快便被沈氏知道了,居然還逮了個正著……
沈氏只當做沒看見陸文倫的尷尬和僵硬,淡淡的吩咐道:“素琪,你替老爺收拾chuáng鋪,重新抱一chuáng被褥過來,伺候老爺睡下。”
素琪連忙應了,紅著臉上前收拾。陸文倫只得起身,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素琪看也不敢往chuáng上多看,胡亂的將被褥捲了起來,然後又去高高的衣櫃子裡抱了一chuáng嶄新的被褥出來。快速的鋪好。
沈氏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兒,目光冷然。屋子裡的氣氛詭異的可怕。
待素琪把chuáng鋪好了,沈氏才說道:“還請老爺安置了,妾身就不打擾老爺休息了。”
巧珍心裡一顫,心裡怕的不得了。看沈氏這等反應,一定不會輕饒了她。她下意識的偷偷瞄了陸文倫一眼,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陸文倫畢竟是大男人,這種事qíng雖然比較難堪,可不至於連句話都不敢說,他想了想說道:“你不要太過為難巧珍了,此事不全怪她。”
此言一出,忐忑不安無臉見人的巧珍悄悄升起了一線希望。
當然不全怪巧珍,一個巴掌拍不響,若不是他也有意,巧珍也不可能真的爬上chuáng去……
沈氏冷笑一聲:“老爺說這些話是甚麼意思?不妨說的清楚點,免得妾身處置下人不周到。”
後院裡的事qíng一直是沈氏掌管,平日裡陸文倫極少gān預。如今居然為巧珍說qíng,沈氏的怒火蹭蹭的往外冒,再也剋制不住心裡的怨懟。
話語裡的譏諷如此明顯,陸文倫當然一聽便知。也有些語塞了。
一直沉默的巧珍出人意料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唰唰的往下掉,不停的磕頭求饒:“夫人,奴婢該死,求夫人開恩……”
幾個響頭磕的極重,巧珍的額頭處已經緩緩的滲出血跡。可巧珍壓根顧不上停,兀自磕個不停。
錦繡暗歎,巧珍見陸文倫肯回護她,便趁著陸文倫也在場之際磕頭求qíng。果然時刻不忘耍心機。
沈氏的臉色愈發的難看,冷言如刀般犀利:“你犯了何錯?何須來向我求qíng?老太太將你賜給了我,讓你為我分憂解難。你做的這麼周到,我該獎賞你才是。”
確實周到,都照顧到丈夫的chuáng上來了。
巧珍不敢辯解,仍然不停的磕頭。額頭處的血跡越流越多,轉眼便模糊了一片,那血絲順著臉頰緩緩的往下淌,看來甚是嚇人。
錦蓮膽子最小,不敢多看,悄悄的往錦繡的身後躲。
錦繡不動聲色的將錦蓮護在身後,心裡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個甚麼滋味。
她確實討厭巧珍,討厭巧珍的跋扈,討厭巧珍的jīng明,討厭巧珍的狹隘,討厭巧珍處處耍心機。更討厭巧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親眼見到巧珍落魄如喪家犬的模樣,她又有些唏噓和不忍。
果然心太軟了啊……
沈氏既然不叫停,巧珍便不敢停。那悶悶的重重的聲響聽的人心裡很不舒服。
陸文倫微微皺眉,沉聲說道:“好了,巧珍。”再磕下去,血跡都快流滿整個臉了。
巧珍的身子頓了一下,揚起淚漬斑斑血跡斑斑láng狽不堪的臉龐,滿臉哀求之色的看向沈氏。
沈氏心裡的那口惡氣卻未出盡,一言不發,意思不言而明。
巧珍咬咬牙,繼續磕了下去。額頭重重的落到冷硬的地面上,痛的鑽心刺骨。她的頭有些眩暈,卻不敢停頓。也不知道究竟磕了多少個響頭。
陸文倫見沈氏如此不留qíng面給他,也有些惱火了,豁然站起身來:“你有甚麼不高興,衝我來就是了,盡是折騰巧珍做甚麼。巧珍,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麼?不要再繼續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