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倫見沈氏沒吱聲,有些訕訕的解釋道:“五姨娘這些日子qíng緒不大穩定,總惦記著故人。”
五姨娘無親無故,自小便在戲班子里長大。所謂的故人,指的便是戲班子裡的人了。請了這個戲班子過來,也可以稍微慰藉五姨娘的心qíng。
再想深一層,這何嘗不是五姨娘在藉機邀寵?順便還可以在故人們面前炫耀一番知府大人的寵愛……
沈氏淡淡的應道:“既然這樣,妾身明日便派人去戲班子說一聲。”
陸文倫自然能察覺到沈氏有些不快,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說來也很是奇怪,在幾個姨娘們面前,陸文倫向來如魚得水,哄人的話語張口就來。可偏偏到了沈氏面前,他便拘謹了不少。
對著沈氏端正矜持的面孔,他自然也跟著拘束了起來。遠遠不如在姨娘們面前來的輕鬆自如。除了說些正事,便沒有多少話好說了。因此,兩人相處的時候總帶著一些冷凝和尷尬。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此話一點不假。好像從多年以前兩人便是這麼相敬如賓,時間久了,這qíng形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愈演愈烈。
兩人默默的對坐著,各懷心思。
錦繡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暗暗嘆息。
沈氏甚麼都好,唯獨這一點最不好。作為一個女人,沈氏實在是缺少了些溫柔和嫵媚。又愛板著面孔,又不擅於迎合。
姿色也是有幾分的,可比起幾個姨娘來卻是有所不及。再加上這麼一個xing子,也難怪抓不住陸文倫的心了……
果然,陸文倫也待不住了,匆匆說了句早些安置便去了客房休息。
沈氏暗暗咬牙,她的身子已經好了大半,本以為陸文倫今晚會留宿在她的屋子裡的……
眼見著沈氏臉色不好,各人都加倍的小心伺候。
錦蓮為沈氏梳髮,手勁已經輕柔的不能再輕柔,可還是難免扯到了幾根髮絲。沈氏眼睛一瞪,不輕不重的數落了幾句。
錦蓮眼圈一紅,不敢辯駁,唯唯諾諾的應了。
素琪最是狡猾,一看qíng形不對,索xing出去拎熱水。
沒料到沈氏還是留意到她了,淡淡的吩咐道:“素琪,讓廚房送些熱水過來,我要沐浴。”
素琪忙應了差事,快步去了。
見錦蓮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錦繡不免有些心疼,笑著走上前來,接替了錦蓮手裡的事qíng:“夫人,您消消氣,奴婢來伺候您梳頭。”順便使了個眼色給錦蓮,錦蓮知機退到一邊。
沈氏的火氣已經發出來不少,倒沒有甩臉子給錦繡看。
錦繡很清楚沈氏在為甚麼惱火,手裡慢慢的為沈氏梳髮,口中斟酌著言詞:“夫人,奴婢覺得,五姨娘懷了身孕之後,做事似乎有欠妥當呢”
沈氏揚起眉毛,“哦”了一聲,語調高高上揚。
錦繡笑著說道:“五姨娘是戲子出身,我們府裡的人都知道。可思念故人,也不該央求著老爺請了越劇班子過來。這麼一來,豈不是所有客人都知道了麼?”
豈不是讓所有人都低看一眼了?戲子出身可不是甚麼值得誇耀的事qíng呢沈氏一琢磨,可不是這麼回事麼?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錦繡又接著說道:“這次宴席本是為了二少爺準備的,可老爺偏偏聽了五姨娘的建議,請個越劇班子來出風頭。二姨娘知道了,也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聽了錦繡含蓄的暗示,沈氏忍不住樂了起來。
對呀,她怎麼沒想到呢?
五姨娘這麼做,無異於和二姨娘爭寵。二姨娘若是高興才是怪事。
能讓二姨娘不痛快的事qíng,沈氏還是很樂意做的。嗯,明天一大早便派嶽婆子去戲班子一趟。
沈氏笑著瞄了錦繡一眼,心qíng大好:“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麼生出了這副玲瓏心腸。”
錦繡嘻嘻一笑:“跟著夫人久了,便學了一點。比起夫人,奴婢可差的遠了。”
這馬屁拍的……真讓人覺得愉快
沈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錦蓮和素秋暗暗對著錦繡豎大拇指,錦繡這份哄人的功夫,簡直稱得上大師級別了。寥寥數語,便能哄的沈氏喜笑顏開,放眼整個陸府,錦繡若自謙第二,絕對無人敢稱第一。
再想起巧珍拙劣諂媚的逢迎拍馬,更讓人忍不住嘆息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