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珍卻是第一次經歷這個場合,害怕之餘,又覺得正是出面調解表現的好時機,仗著膽子上前勸說道:“老爺息怒,夫人絕不是這個意思……”
陸文倫還沒出聲,就聽沈氏惱怒的罵道:“誰讓你cha嘴的?給我閃一邊去,一點規矩都不懂了。主子說話,也是你能隨意cha嘴的麼?”
巧珍的臉霎時白了,旋即又紅了一片,眼淚直在眼裡打轉,極為可憐。卻再也不敢吱聲,灰溜溜的退出了廳子,不知道躲哪裡哭去了。
錦繡對巧珍勇當pào灰的行為深表敬意,同時也暗暗警惕,絕不能在主子們生氣的時候衝上去當出氣筒。還是老實些站在一邊等著主子們吵完架再收拾殘局好了。
一般來說,每次吵架的結局都是以陸文倫拂袖而去做為終結。這次也不例外,陸文倫在氣頭上摔了茶壺杯子,然後就氣沖沖的走了。
錦繡為地上跌的粉碎的名貴茶壺茶杯哀痛不已,這些可是上好的茶具,一套便要幾十兩銀子。就這麼一摔,就成了碎片了,實在是bào殄天物太過可惜了。
沈氏臉色鐵青,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將手邊的茶杯也扔了出去。
只聽咣噹一聲巨響,倒黴的茶杯被摔的粉碎。
錦繡硬著頭皮上前安撫沈氏幾句:“夫人,您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院子裡有人就等著看您的笑話呢。您可不能讓那些人如意啊”
明知道此刻說甚麼都討不了好,錦繡也不得不仗著膽子上前說話。誰讓這一屋子裡的丫鬟以她為首呢權利大些,義務也就多些嘛必要時刻,就要英勇獻身,讓主子罵上一通出出氣也是應該的。
因為做好了充分的心裡準備,因此,在聽到沈氏冷言冷語的時候,錦繡的表qíng調整的極為自然。先是羞愧,再是自責,隨著沈氏的訓斥,錦繡半垂著頭,一副深刻的自我反省架勢。
沈氏明知道自己在遷怒,可依然停不下來,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罵些甚麼。一長串的刻薄話源源不斷的從口中冒了出來。
錦蓮在一邊聽著都覺得頭皮發麻,真不知道風bào中心的錦繡是如何熬過來的。
素秋則在慶幸,好在捱罵的不是她。若是換了她被這樣狠狠的罵上一通,只怕早像巧珍一般找地方哭去了。
素琪和素秋想的差不多,頭低低的,壓根不敢抬起來。唯恐一個不小心,這風bào便捲到了自己的身上來。
沈氏發了一大通脾氣之後,心qíng總算沒有一開始那麼糟糕了。板著臉孔去摸茶杯,卻發現茶杯已經被摔到了地上,壓根沒有茶水喝了。不由得又煩躁起來:“素秋,你沒長眼睛麼?也不知道再去拿個茶杯來,整日裡養著你們,就像養了群飯桶,一點眼力勁也沒有。”
素秋暗歎倒黴,乖乖的上前請罪,然後迅速的去拿了新的茶具給沈氏重新倒了杯水。
錦繡悄悄的衝錦蓮和素琪使眼色,兩人立刻會意過來,輕手輕腳的找了打掃工具過來,將滿地的láng藉慢慢的收拾gān淨。
期間,素琪不小心弄出了一點聲響,又被沈氏逮著罵了一通。
這麼一來,再無人敢弄出動靜來。偌大的屋子裡,人人都是躡手躡腳的做事,倒和做賊的差不多。
沈氏慢慢的喝著茶水,腦子裡將今日發生的事qíng從頭到尾好好的想了一遍。半晌也沒有說話。
錦繡見沈氏的心qíng稍微平靜了一些,才敢重新開口:“夫人,都是奴婢們做事不周到,您教訓的是。”
沈氏氣頭一過,隱隱的生出了一些悔意來。她在氣頭上壓根控制不住脾氣,因此遷怒到了身邊的丫鬟身上。此時再聽到錦繡軟言溫語的請罪,心裡不知是個甚麼滋味。
做為主子,沈氏從不懂的道歉為何物。畢竟,這個社會這個等級制度之下,主子做甚麼事qíng都被認為是對的。她無需為做過的事qíng向下人道歉,雖然明知剛才的行為不妥,沈氏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日後做事都小心也就是了。”
錦繡卻知道沈氏這麼說代表最生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心裡不由得暗暗感慨。還是做主子好啊,生氣的時候拿丫鬟撒氣都是天經地義之事。
沈氏還算不錯的,最多罵人罷了。聽說有的厲害的主子,打人掐人扇嘴巴子不在話下。錦繡可以斷定,自己絕忍受不來那等nüè待。這種口頭上的責罵倒是還好熬些,就當做自己是在動物園裡聽老虎咆哮也就是了。
這個晚上,一整個院子裡的丫鬟都過的戰戰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