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糙說話有條有理,沒有一句廢話,三言兩語便將事qíng說了個清楚。
錦繡心裡暗暗讚賞,chūn字輩的三個小丫鬟裡,倒是數chūn糙最是內秀。平日裡話不多,可是心裡通透,做事極為分寸,比起chūn桃多了穩重,比起chūn杏又多了聰慧。倒真是可造之才呢素娥忍不住cha嘴問道:“chūn糙,你且說一說,你聽到她們都在吵些甚麼?”
錦繡微微皺眉,淡淡的說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最怕以訛傳訛隨意杜撰,事qíng很快的就變了模樣。這可是素娥一向的拿手好戲。
素娥有些訕訕,不敢再吱聲,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疾步快行。
庫房是院子裡最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共有三間屋子。俱是寬敞無比,裡面各自放了幾個大大的架子,上面整齊的擺放了各種貴重物品。有的是沈氏當年的陪嫁,有的是這些年婚喪喜慶時客人送的貴重物件,還有一部分則是陸文倫和沈氏四處購買積攢下來的家當。
平日裡,這個庫房的鑰匙都是由朱嬤嬤保管著的,還有一份鑰匙則在沈氏那裡。普通丫鬟沒有資格進入。
錦繡雖然很受器重,但是進入這間屋子也得需有沈氏同意。
到了年末歲底,庫房裡的東西需要整理收拾。沈氏唯恐小丫鬟們做事不仔細,特地派了素琪和錦蓮來打理庫房。哪曾想最最老實的錦蓮居然會和巧珍起了爭執?
錦繡老遠的就聽到了庫房裡傳來的爭吵聲,不由得擰緊了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巧珍冷哼了一聲,重重的說道:“你莫要仗著夫人器重你就不把我放在眼底,這次分明就是你出錯在先。我罰你出去站著反省,你又不肯去。就是到了夫人面前,我也有話可說。”
錦蓮氣的渾身發抖,聲音抬高了不少:“我出甚麼錯了?你莫要血口噴人。”
素琪無奈的調解:“不過是小事罷了,何必吵成這個樣子……”奈何兩個人都在氣頭上,壓根聽不進去,兀自大眼瞪小眼吵個不休。
素琪眼尖的瞄到了熟悉的身影,立刻鬆了口氣,高聲喊道:“錦繡,你可來了。”
一聽到錦繡的名字,巧珍和錦蓮兩個自然的一起看了過去。
錦繡走到兩人面前,不動聲色的瞄了兩人一眼。
錦蓮看來氣的不輕,臉憋的通紅,怒火還在臉上掛著沒有完全消退。而巧珍也是氣呼呼的樣子。
“你們兩個暫且停了爭吵,夫人吩咐你們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錦繡也不好偏向錦蓮,只得先一視同仁。
巧珍忿忿的說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夫人會怎麼處置你。”說完瞪了錦蓮一眼,領先一步走了。
錦蓮又氣又惱,又因著錦繡在一邊,居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錦繡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當然是生巧珍的氣,她柔聲安慰道:“錦蓮,莫要哭了。有甚麼事qíng到夫人面前好好的說,哭哭啼啼的成甚麼樣子。巧珍已然去了,你也快些去吧”去的早就能早一步在沈氏面前告狀,巧珍可機靈著呢錦蓮用袖子擦了眼淚,委屈的點點頭,然後隨著錦繡一起走了。
素娥有心再跟上去,可又不敢在沈氏面前看熱鬧,便湊到了素琪面前打聽訊息:“素琪,她們兩個到底是為了甚麼吵起來了?”
素琪也是一肚子苦水,正好藉著這機會倒了出來:“哪裡有甚麼大事,我和錦蓮兩個在這兒收拾庫房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擦拭gān淨,然後再擺放回原處去。正做的好好的,偏偏巧珍來了之後,非說錦蓮做事不仔細,把物件的順序擺放的錯了。錦蓮自然不服氣,就辯解了幾句。巧珍一氣之下,語氣便qiáng硬了起來,嚷著要罰錦蓮站到院子裡反省。錦蓮就和巧珍吵了起來。”
真正是芝麻綠豆般的小事。奈何巧珍有意挑刺,錦蓮又咽不下這口氣,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
素娥撇撇嘴:“我上次也沒犯甚麼大錯,不過是和素荷閒聊了幾句,不也被罰站了一個時辰?”
素荷心有慼慼焉,附和了兩句:“如今我們院子可比不得從前,人家規矩緊著呢,眼睛天天盯著我們,就等著我們出錯好出手整治我們。”
這個“人家”自然就是巧珍。
素琪嘆了口氣:“算了,我也不多說了,當時只有我在場,夫人定要問我話的。”說完,匆匆的走了。
看著素琪急匆匆的走了,素娥發出了一句由衷的感慨:“真巴不得好好的鬧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