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嬤嬤笑著附和了兩句:“誰說不是呢,老夫人調教出來的丫鬟就是不一般,別的不說,單從說話做事來看,也是極為懂得規矩的。”
兩個婆子滿口讚美之詞,巧珍落落大方的謝過兩人的稱讚,態度還算得體。
若是眼皮子淺的或是骨頭輕的,禁不住兩句誇讚便飄飄然,倒讓人小瞧了去。巧珍經歷過不少場面,表現的確實可圈可點。
沈氏冷眼旁觀,也覺得不錯。心底因巧珍生的那些不快散去了不少,想著日後好好調教就是了。老夫人賞的丫鬟,又點名送給自己做大丫鬟的,自己總不好過分慢待。就算有不如意的地方,也只得慢慢調教了。
嶽婆子已然將此事問出了口:“夫人,既然如此,老奴回去便將巧珍的名字登記在冊子上。不過……”
該登記成一等丫鬟,還是二等丫鬟呢?
嶽婆子沒有直接問出口,眼神裡明明白白的就是這個意思。
巧珍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看向沈氏。這些天過來,巧珍總算領教了錦繡是如何的受寵。本以為藉著老夫人的威風能夠一舉將錦繡的風頭壓過,不過,現在的巧珍已經明白過來了,這在短期之內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qíng。
不管怎麼說,她根基尚淺,很多qíng況還不瞭解不熟悉,遠不如錦繡做事妥帖。她也只能期盼著日後能夠多多瞭解沈氏的脾氣,早日的把握到沈氏的xing格,以期不久的將來壓過錦繡一頭。
可是,這起點萬萬不能低了。
若是一開始便做了二等丫鬟,在錦繡之下,那日後想翻身都不容易。
最理想的,莫過於和錦繡一樣同是一等丫鬟,齊頭並進誰也壓不過誰去……
錦繡也在心裡不停的琢磨了起來。照著沈氏的行事個xing來推斷,估計會把巧珍抬做一等丫鬟才是。哪怕沈氏並沒有信任器重巧珍到這等地步,也得做出這個姿態來給陸文倫和老夫人看。
錦繡早有心裡準備,這些日子又常給自己做心裡建樹,因此並沒有太過沮喪灰心。心想就算同是一等丫鬟,也總有親疏之別。她萬萬不會將自己的位置讓給巧珍的。
沈氏稍微一猶豫,便說道:“巧珍是老夫人的身邊人,怎麼著也不能委屈了她。便升做一等丫鬟吧月錢和錦繡一樣就是。”
巧珍的眼睛陡然一亮,欣喜的謝恩。
錦繡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微笑,聽沈氏的話音就能猜出沈氏的心思來。看來,沈氏做出這個決定大多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其實多半是不太qíng願的。
如此一來,巧珍看似風光,其實接下來的處境會非常的尷尬。
沈氏若是不真心的器重她,便不會jiāo待許多實在的事qíng給她做。偏偏她又擔著一等丫鬟的身份,豈不是難堪之極?
再者,從巧珍這幾日的表現來看,她絕不是個甘於平淡甘於人下的主兒。說不準就會做出些急躁冒進的事qíng來。
錦繡幾乎可以預料到未來的日子絕不會平淡無聊了。
有這樣一個對手在,錦繡非但沒有失落灰心,反而昂揚起了鬥志。久違的激qíng和亢奮又在血液中來回的滾動。巧珍,我絕不會輸給了你。儘管放馬過來吧沈氏笑著吩咐巧珍起身,極為親切的叮囑了巧珍幾句,不外乎是“好好做事我絕不會虧待了你”之類的。
嶽婆子聽著話音,心裡也飛速的盤算了起來。
沈氏剛才那一番話的言外之意,不僅是錦繡聽了出來,這個老於世故的婆子也領悟了幾分。
沈氏對巧珍的另眼相看並不是因為如何的喜歡巧珍,而是顧忌老夫人的緣故。這和對錦繡的另眼相看可是兩碼子事……
朱嬤嬤也不多說,只是和嶽婆子jiāo換了個眼色,彼此都明白了心中所想:夫人的身邊可要熱鬧了。
當日如玉和如夢一起做了一等丫鬟之後,就為了誰是沈氏頭一份的位置爭的不亦樂乎。大到管理院子裡事務,小到近身伺候,樣樣都爭搶。表面上的融洽掩蓋不了兩人水火不容的事實。
到了後來,若不是因為如夢出了那檔子事qíng,如玉也不一定能夠如此早的獨擋一面呢沈氏身邊有錦繡在,下面的丫鬟早已管的服服帖帖,沒人敢不服氣。現在,偏偏多了個半路殺出來的巧珍,這日後又該聽誰的才是?
沈氏的態度又很曖昧含糊,真讓人費疑猜啊
沈氏何等jīng明,眼睛一掃,便知道人人都在盤算著些甚麼,她表面如常,喝了口茶水繼續和兩個婆子商議起了瑣事,心裡卻在悄悄的盤算起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