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不瞭解沈氏的脾氣之故。
錦繡當然不會去提醒她,她徑自低頭伺候沈氏,看也不看對面笑容滿面楚楚動人的巧珍一眼。
陸文倫興致極高,居然將那一壺酒都喝完了。
沈氏自然不會將那些許不快放在臉上,笑著說道:“老爺,吃完飯早些梳洗休息吧那些沒寫完的名帖就明日再寫好了。”
陸文倫稍一思忖,便搖了搖頭:“明天再寫只怕就遲了,還是今天晚上寫完吧”
沈氏笑著說道:“那好,妾身今晚就陪著老爺一起,正好妾身也要看看這兩個月府裡的賬目呢”
夫妻兩個難得的坐在一起,一個低頭寫請帖,另一個認真看賬本,別有一番靜謐和安詳。
錦繡泡了陸文倫慣愛喝的碧螺chūn,正待端過去,就見巧珍笑吟吟的走了過來:“錦繡,給我來吧”
錦繡微笑著將茶盤遞了過去,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巧珍輕巧的走到陸文倫的身邊,溫軟的喚了聲:“老爺,請用茶”
那聲音極其嬌媚溫柔,陸文倫抬頭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接過了茶杯,啜飲了幾口,才復又動手寫了起來。
沈氏看似不動聲色,其實早把這一切都掃進了眼底,微不可見的擰了眉頭。然後迅速的恢復了平靜,繼續將注意力放到了賬本上。
待陸文倫忙完了請帖的事qíng,已過了子時。
錦繡和巧珍兩個分別伺候了主子漱洗更衣。
巧珍竭力想表現,本想留下來值夜。卻聽到沈氏點名留了錦繡值夜,微微一愣之後,有些不甘心的瞄了錦繡一眼,才回了屋子去休息。
一等丫鬟的屋子離主子們的屋子是最近的,巧珍住了當年如夢留下來的空房間,倒也不用多收拾,稍微打掃一些就能住人了。
錦繡多日未曾值夜,今日晚上分外的小心留意。一夜只睡了兩三個時辰。
到了第二天早上,巧珍早早的來接替,錦繡索xing吃了早飯便回了屋子補眠了一會兒。反正沈氏身邊不缺人伺候,她就把表現的機會讓給巧珍好了。
朱嬤嬤一五一十的將這兩個月來府裡的瑣事彙報給沈氏知曉:“……姨娘們每個月的用度比前些個時候多了一些,尤其是五姨娘,光是新衣就制了五套,還是喊了最出名的繡莊上門定製的……”
沈氏一不在,姨娘們的手腳又大了起來,反正又沒人敢真正攔著。朱嬤嬤也只能將這些事qíng都記了下來,待沈氏回來再來狠狠告上一狀。
接下來,就是四姨娘藉著給三少爺的名頭買了不少的東西。還有,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等等等等。
沈氏聽的頭痛,擺擺手說道:“若是銀錢上面的事qíng,日後慢慢再說。”總之,用都用了,還能讓各人再還回來不成?
朱嬤嬤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而又彙報起了府裡丫鬟婆子家丁們的表現qíng況。
中間,卻是提到了方婆子的名字。
沈氏留意聽了起來:“……自打被夫人罰了過後,她倒是老實的多了。每日裡採買的東西都是親自過目,還一一過秤。賬目再沒有混亂過……”
沈氏邊聽邊點頭。
人無完人,能知錯就改就好。最最可惱的就是那些犯了錯又不肯承認外加死不悔改的。
錦繡聽了,不由得暗暗讚了一聲。方婆子果然是個機靈聰明的,一點就透。這個時候好好的表現,讓沈氏對她改觀,日後說不定還能繼續重用她。最妙的就是說動了朱嬤嬤替她說qíng,不知方婆子背地裡在朱嬤嬤那裡下了多少“功夫”……
想起方婆子曾送給自己的荷包,錦繡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為人處事來來往往不過都是那麼一套,不用多說大家都懂的。
沈氏聽了朱嬤嬤一席話之後,來了興致,便吩咐錦蓮去跑腿喊了方婆子過來。
方婆子豐腴的身子似乎消瘦了不少,走路都快了許多,極為利索的來給沈氏行了禮。
沈氏問了幾句採買的事qíng,對方婆子的表現也頗為滿意,先是敲打了幾句,便決定將酒宴要購買食材事qíng全數jiāo給了方婆子來辦理。
待選單擬定好之後,採買的單子才能羅列出來,估摸著怎麼也都到下午才能忙完。
方婆子沒料到會接手這麼一個重要的差事,激動的聲音都顫抖了,連連點頭應了。在沈氏面前拍著胸脯保證絕不會出差錯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