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好生著急,悄悄的揹著沈氏給錦繡比了個手勢。
這下,錦繡總算明白了。
素秋這是在讓她主動請罪呢只是不知道,沈氏究竟在生甚麼氣。她請罪是肯定的,只是總得想好了要說甚麼吧錦繡頭腦急速的運轉著,口中謙卑的低頭認錯:“奴婢今兒個做了錯事,還請夫人發落。”
沈氏“哦”了一聲,不緊不慢的問道:“你且說說看,你做了甚麼錯事啊?”
這口氣是錦繡早已聽慣了的。每當丫鬟婆子們犯了錯了,沈氏問話時便是這等口氣。看似輕飄飄的,其實雷霆之怒都蘊含在後面呢也罷,不管沈氏因為甚麼在發怒,白日裡的事qíng總要全數jiāo待出來的。現在正是個大好時機。
錦繡醞釀好qíng緒之後,便含著眼淚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夫人,奴婢今兒個和小姐妹們一起去了外面轉悠,後來便去了茶樓喝茶休息。沒曾想遇上了幾位少爺……”
錦繡一句沒有摻假,將事qíng的原委娓娓道來。她也沒膽子說少爺們的壞話,只是在措辭的時候,稍微突出了一下自己的無辜,再稍微qiáng調了陸雲霄少爺的輕佻。最後,對自己抗命不從的錯誤做了一番渲染,聲qíng並茂,淚水漣漣。顯得那樣的楚楚可憐。
不要說是沈氏,就是當事人之一的錦蓮聽了,也覺得錦繡是被花花大少調戲無可奈何之下才做出瞭如此的抵抗。
沈氏的神qíng有了微妙的變化,原本的怒火漸漸的平息了不少,總算開口了:“今天晚上,我在老夫人那裡用晚飯。偏巧雲霄也去了,還在我面前提了幾句。錦繡,不管怎麼說,雲霄都是主子,就算說話欠缺了分寸,你也不能如此當眾給他難堪。若是讓別人知道了,豈不是笑話我治下無方?”
說到後來,語氣漸漸嚴厲起來。
錦繡覺著在這樣的qíng況下,自己再繼續抹眼淚太過虛假,便適時的停住了哭泣,戰戰兢兢的點頭應了。
現在,她總算知道沈氏為甚麼會生那麼大的氣了。
事qíng明擺著的,陸雲霄一口氣咽不下去,居然特地找到了沈氏,藉著吃飯的機會告了錦繡一狀。
當時陸雲霄倒是連說帶笑絲毫不見火氣,可句句都暗指錦繡不懂規矩忤逆主子。
沈氏最好顏面,一聽陸雲霄如此說,自然很不痛快。兼之老夫人最是溺愛陸雲霄,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站在了陸雲霄那邊說話,因此,沈氏憋了一肚子火回來,想著要好好的教訓發落錦繡一頓。
再怎麼樣,也不能仗著她的寵愛和器重便不把主子放在眼底吧可待聽了錦繡委委屈屈的一頓哭訴,沈氏的心便軟了下來。
自己的丫鬟甚麼秉xing,沈氏也是頗為清楚的。錦繡不是好高騖遠的xing子,更不願意去做通房丫鬟,因此總是躲著陸雲霄。自然受不了陸雲霄的調戲,又是在那等大庭廣眾之下,惱怒qíng急之下,便甩了臉子走人。
陸雲霄固然沒了臉面,可錦繡定然也受了不少的委屈……
沈氏心裡閃過這些念頭,卻依然板著臉孔,教訓起錦繡來:“你是我身邊的大丫鬟,管理著一個院子裡的丫鬟,時時刻刻都得記著替我長臉,千萬不能做出不合規矩的事qíng來。這次倒好,居然惹了雲霄,你知不知道雲霄在府裡是甚麼身份甚麼地位?你知不知道老夫人在孫子輩中最最疼愛的便是雲霄?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麼?誰不好惹偏偏去惹他?若是他執意追究起來,我也沒法子護著你……”
錦繡一聲不吭,老老實實的聽沈氏訓話。
伺候沈氏幾年了,錦繡還是首次被沈氏如此嚴厲的訓斥。
看著沈氏冷凝的面孔,聽著那bào風驟雨一般的言語,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錦繡倒也沒怎麼害怕,沈氏說的不留qíng面,可其實還是隱隱有維護她的意思在。不然,就不會說出“若是他執意追究起來我也沒法子護著你”這類話了。
沈氏衝著錦繡發火,素秋也是第一次見到,縮著頭在一邊聽著,壓根沒膽子cha嘴。素琪更是三緘其口。
錦蓮急的不得了,想幫著錦繡求qíng,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好不容易等到了沈氏口gān舌燥喝茶的空檔,連忙上前說話:“夫人,奴婢有話要稟報。”
沈氏淡淡的瞄了錦蓮一眼:“我在說錦繡,你有甚麼說的?”
錦蓮被沈氏凌厲的目光下頓生動搖之意,說實話,她膽子向來不大,一見沈氏這般冷凝的面孔,早已嚇的雙腿發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