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絹心裡急得要命,也顧不得再說場面話,快速的說道:“謝大夫已經請來了,你快些過去。若是遲了,不僅少奶奶不高興,夫人也會生氣的。”
夫人?夫人也來了?
素芸悲涼荒蕪的心田忽然流進了一絲清流,她陡然睜開眼睛,掙扎著坐起身來,急促的問道:“夫人也來了麼?”
紫絹點了點頭,然後溫和的說道:“少奶奶讓我來攙扶你過去,對了,你快些換身衣裳吧”素芸身上這衣裳兩天都沒換了,揉皺的不成樣子,頭髮亂糟糟的,再加上一臉憔悴,簡直不堪入目。
素芸心裡一動,腦子快速的轉動了起來。
夫人來了,這代表甚麼?少奶奶明知她沒病,為甚麼還請了謝大夫來給她診治?紫絹來,又是想做甚麼……
素芸本就是個聰明伶俐的,稍一思忖,便猜出了其中的奧妙,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淡淡的說道:“不用換衣裳了,我就這麼過去。”
哼,就讓夫人看一看,她這幾日是怎麼過來的。
素芸下了chuáng,腳一落地,身子就晃了幾下,嚇的紫絹連忙扶住了素芸。
紫絹平日裡和素芸向來不對盤,冷嘲熱諷互別苗頭是常有的事。不過,此刻紫絹卻只能跟著陪笑臉陪小心:“素芸,你這副樣子出去,也太失禮了。還是換身gān淨衣服再過去,我來替你把頭髮理一理。錦茹,快些過來幫忙。”
錦茹應了一聲,和紫絹兩個硬是將素芸“攙扶”過去坐在梳妝鏡子前。紫絹忙著替素芸梳頭髮,錦茹則快速的從箱子裡找出gān淨的衣裳來。
素芸沒力氣反抗,索xing任憑兩人擺弄一番。
忙了半晌之後,總算是整齊gān淨了不少。
紫絹上下打量了幾眼,素芸的jīng神還有些萎靡不振,可比原來qiáng的多了。不由得暗暗慶幸,好在少奶奶聰明,懂得隨即應變先派她過來,不然若是直接領了謝大夫進屋子裡來,可就全穿幫了。
紫絹想了想,又叮囑道:“素芸,待會兒謝大夫給你診脈,你可別胡說。說話說話要想著些。”
素芸心裡自有盤算,嘴上很乖巧的應了:“知道了。”
紫絹很是滿意,不由得多唸叨了幾句:“少奶奶說你病了,你肯定就是病了。記著,你已經病了幾天了,一直在屋子裡休息,沒胃口吃飯。若是夫人問起,你就這麼說。”
素芸也不吭聲,不管紫絹說甚麼,她一律是點頭。
紫絹見素芸如此聽話乖巧,心裡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便警告了幾句:“少奶奶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若是搞甚麼小動作,或是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影響了少奶奶和夫人的婆媳感qíng,到時候可沒你的好果子吃。”
她一直安分守己,乖巧聽話,可現在落的是甚麼樣的下場?
素芸很奇怪自己此刻居然還有心qíng微笑:“我曉得其中厲害的,你放心吧”
紫絹也沒時間再多叮囑甚麼了,和錦茹一左一右攙扶了素芸出了屋子。往前面的正廳走過去。
素芸踏進屋子時,第一眼便看到了沈氏,一股熱熱的液體湧到了眼眶,又生生的忍了下去。緩步上前,然後撲通一聲跪下了。
沈氏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急切的說道:“素芸,你身子不舒服,還行這麼大禮做甚麼,快些起來。”
錦繡早已知機上前扶了素芸起來,待觸控到素芸細瘦的胳膊,錦繡也不由得暗暗心驚。老天,素芸瘦弱成甚麼樣子了。再一看素芸的臉色,蠟huáng憔悴,對比起往日的靈秀俏麗,簡直判若兩人。
不用說沈氏了,就連錦繡看了,都是一陣心痛。
素芸含淚看向沈氏:“夫人,奴婢身子不適,不過是小事罷了,怎能勞煩您特地過來看望。奴婢實在是該死……”說著,眼淚便簌簌的落了下來。
二少奶奶的臉頓時黑了一半。
素芸這番作態果然厲害,看似聽從她的吩咐,沒有拆穿所謂“生病”的真相。可這麼一跪一哭一謝恩,無不都是在表明她受了苛待。偏偏說話無可挑剔,她心裡再惱火,也得裝著關切的神色看向素芸。
二少奶奶心裡的窩囊就別提了,暗恨自己被這個素芸擺了一道,腦子裡火速的想著之後怎麼對付素芸的法子。美麗的臉上盡是僵硬的笑容。
沈氏見素芸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憤怒,素芸若不是受了委屈,怎的也不可能變成此等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