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密談,就是婆媳倆說話,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得閃的遠遠的。
錦繡和如玉還有依人在守門,丫鬟們都在好奇沈氏和大少奶奶的說話內容,誰都想湊近去聽兩句牆角。只可惜沒人有膽量明目張膽的去偷聽。
再說了,沈氏既然攆了所有人出來,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談話內容。在這個關口上前湊熱鬧不是自找不痛快麼?
如玉心癢癢的,悄悄扯了錦繡在一邊說話:“錦繡,你說夫人究竟和大少奶奶在說些甚麼?”
錦繡的腦海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月前的晚上聽到了那些話來,不由得打了個激靈,不敢去隨意猜想此刻屋子裡的談話內容。然而如玉問了,又不好不答,便敷衍道:“可能是商量著怎麼處置可人的事qíng吧”
這個猜測倒也合qíng合理,如玉點點頭:“可人和素月又不一樣,她可是少奶奶的陪嫁丫鬟,估摸著少奶奶定然捨不得像對付素月那般對付她的。”
正想到這兒,忽聽屋子裡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還有大少奶奶不敢置信的聲音:“不,這不是真的。”那聲音淒厲之極,帶著無盡的絕望,讓人聽了心裡惻然。
如玉和錦繡面面相覷,默然無語。各自揣測著屋子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沈氏安撫了幾句,屋子裡響起了大少奶奶的啜泣聲。
不知沈氏低聲說了甚麼,屋子裡的動靜漸漸小了起來,再想聽,又甚麼都聽不到了。
依人不自覺的往門口走了幾步,待見到錦繡和如玉都巋然不動,立刻醒覺自己的舉動冒失了,訕訕的走了回來,低聲和如玉搭話。
“也不知道夫人和少奶奶說些甚麼,少奶奶qíng緒很激動呢”
如玉笑著說道:“既然讓我們都在外面候著,肯定是有私密話要說。”說實在的,如玉心裡也好奇的不得了,可惜主子有命,不敢違令。
錦繡默然,心裡裝著秘密卻絲毫不能透露半句,這種感覺真是不好受“對了,可人姑娘最近怎麼樣了?”如玉看似隨意的問道。
依人的眼中掠過一絲不屑:“還能怎麼樣,少奶奶被她氣的動了胎氣,導致早產。說起來,就是把她打死也不為過。若不是這些日子顧不上處置她,哪裡會容的下她在屋子裡好吃好睡的。我們家夫人此時還不知qíng,若是日後知道了,還不定要怎麼處置她呢”
依人口中的“夫人”,指的當然是少奶奶的母親秦氏。
這次嫻姐兒滿月,秦氏和趙氏都來了,同來的還有兩位李家少爺。秦氏對此事還不知qíng,若是知道了,可人定沒有好果子吃。
依人竭力掩飾住那份幸災樂禍,可惜不太成功。至少,如玉和錦繡都能看的出來。
可人沒受半分nüè待,只是天天被關在屋子裡不準出來,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那個伺候可人的丫鬟被嚴令不得隨意和可人說話,更不得把院子裡的qíng況透露給可人知曉。因此,可人只知道大少奶奶生了個女兒,其餘的事qíng一概不知。
三人隨意閒扯,邊耐心的等候著。
做丫鬟的,最要緊的便是得有耐心。哪怕就是等上一天,也得在外面候著。錦繡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因此即使眼看著天快黑了也並不著急。
終於等到門咿呀一聲開了,兩眼紅通通的大少奶奶走了出來,吩咐道:“依人,你去把可人叫來,記著,甚麼也別多說。”
依人恭敬的應了,迅速的去了可人的屋子。
可人從一開始的驚喜到後來的驚恐再到後來的軟禁,在惴惴不安中度過了這一個月的時光。想打聽訊息吧,天天接觸的總是那一個膽小的丫鬟,一問三不知,嘴巴像河蚌一樣緊。
乍然見到了依人,可人像是見了救星,可憐巴巴的抓緊了依人的衣襟:“依人,你快些告訴我,少奶奶叫我去做甚麼?是不是……”要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就像當日對素月那樣?
當經歷過這種折磨痛苦,可人終於得以體會到當日素月驚恐jiāo加夾雜著委屈怨懟和不甘心的複雜心qíng。
依人嘴角扯起一絲假假的笑容:“少奶奶只讓我來叫你過去,至於到底要做甚麼,我也不知道。你快些跟我走吧別去遲了再惹來少奶奶和夫人不高興。”
可人無心和依人作口角之爭,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跟在依人的後面。
待進了屋子,看到沈氏和大少奶奶高坐在椅子上,可人腿立刻軟了,撲通一聲跪倒地上。眼淚立刻就落了下來:“少奶奶,都是奴婢的錯,奴婢罪該萬死,幸好少奶奶平安生下小小姐,不然,奴婢就是死一萬次也不能彌補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