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輕飄飄的幾個字聽在錦繡的耳朵裡,無疑是晴天霹靂。
一股無名怒火頓時從錦繡的心底升起,她暗自握緊了拳頭,這個如詩,從年前起就怪里怪氣的。原來是一直憋著一股勁兒要來找自己的麻煩呢……
“素秋姐,多謝你提醒我一聲。”錦繡微笑著道謝。
素秋終於將盤亙在心裡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心裡頓時舒暢了許多。聞言嘆道:“我勸過她不要去了,她偏偏要去。說是你送禮物給王嬤嬤,其中一定有些蹊蹺。”
然後,如詩就去找王婆子套話去了吧
錦繡暗暗冷笑,好在她早考慮到這個問題,在王婆子身上可下了不少功夫。王婆子雖然長舌嘴快,但是不至於連厲害都分不清楚。不會輕易的就將此事說出來。
就算王婆子甚麼都說了,她也有法子應付……
錦繡想了想,便決定先下手為qiáng,趁著如詩沒回來,先到沈氏面前下一番“功夫”去。
此事一定要快,要趕在如詩前頭進行才是。
錦繡思慮了半晌,在伺候沈氏梳髮的時候便提起了這個話頭來。
“夫人,奴婢有一件事qíng想稟告您一聲,您若生氣,請儘管罰奴婢的板子。”
沈氏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怎麼了,你犯了甚麼大不了的錯了?”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向來一本正經安分守紀的錦繡哪裡可能犯甚麼錯?
錦繡咬咬嘴唇,狠狠心就跪了下來,然後將年前曾放了外人進了府裡的事qíng說了出來:“……夫人,來的人是奴婢的鄰居,我爹身子不好,我娘得照顧弟妹,所以才託了他來找我。奴婢敢對天發誓,和他說話時規規矩矩,絕無半點逾矩。”
錦繡發起誓來眼都不眨一下,一臉的嚴肅和認真。任誰也不會懷疑她說的是假話。
事實上,若是被人知道了她和順子在屋子裡單獨待了這麼長時間,就算甚麼都沒有,她的清白名聲也算毀了。
再者,她和順子的擁抱是大大的逾矩。
不過,屋子裡發生的事qíng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王婆子也是絲毫不知qíng的。所以,錦繡信手拈來絲毫沒有猶豫的撒了謊。
沈氏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如玉見機立刻上前訓斥起了錦繡:“錦繡,你怎能如此糊塗?你在我們府裡做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種忌諱的事qíng你怎麼都不懂?”
府外的人尤其是男子,在沒有主子的允許下,是不能踏足陸府院子一步的。錦繡這麼做卻是明知故犯了。
錦繡的臉上露出了沉痛的自責:“都是錦繡的錯,也不知當時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做出這樣的錯事來。只想著和他說幾句話就讓他回去,才央求了王嬤嬤放了他進來。”
如玉哼了一聲:“王嬤嬤也著實可恨,這樣的事qíng怎麼也能允了?”
錦繡見沈氏的眉頭皺了起來,立刻為王婆子開脫:“不關王嬤嬤的事,都是奴婢的錯。還請夫人只責罰奴婢一個人就好。”
伺候了沈氏這麼久,錦繡早就摸出了對付沈氏的竅門。千萬不要妄圖在她面前狡辯或是撇清,使勁認錯誠懇的請求處罰才是沈氏最樂意見到的。
對沈氏來說,丫鬟做錯事不算甚麼,重要的是事後的態度如何。
錦繡現在所表現出來的自責後悔和滿心要改過的態度恰到好處,沈氏的臉色開始緩和起來。心裡暗暗的點頭,錦繡年紀不大,卻是個很有擔當的丫頭呢,居然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頭上來,絲毫沒有找替罪羊的意思。
沈氏的怒氣漸漸消散,開口說話了:“錦繡,我來問你。你既然知道把外人放進府裡來是不合規矩的,為甚麼還要這麼做?”
錦繡心裡悄悄的鬆了口氣,只要沈氏肯開口問話就好,連忙回道:“回稟夫人,奴婢和他從小一起長大,說是兄妹也不為過。那天天氣極冷,奴婢見他在門外被風chuī的直髮抖,一時不忍,才犯了糊塗。還請夫人賞給奴婢板子吧奴婢絕不怨言。”
說著,眼角泛起了淚花。
錦繡在心裡暗暗佩服自己,今天的表演實在是到位。不論是qíng緒的控制還是遣詞用句都完美無缺啊沈氏果然動容了,溫和的說道:“你這傻丫頭,動不動就板子板子的。誰說要打你板子了。快些起來吧,天這麼涼,別凍壞了膝蓋。以後要引以為戒,知道了麼?”
錦繡連忙謝恩,然後緩緩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