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轉頭,無意中迎上了錦繡瞭然的眼神,頓覺有些郝然和láng狽。
她一直很怕錦繡這種dòng悉一切的清澈眼神,彷彿心裡在想甚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似的。直直的看入人的心底最深處,把一切見不得光的yīn暗qíng緒都扯到了太陽底下來……
“噓!”錦書正待說甚麼,錦繡卻早一步讓她噤聲,扯了錦書一起蹲的更低些,好偷聽大少爺和素月的說話聲。
“素月,你心裡的委屈我都知道,你不要再哭了。再哭我的心都要跟著碎了。”大少爺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溫柔,全然是一個qíng竇初開的少年模樣。
素月軟糯的聲音傳來:“你就要成親了,如今全府上上下下都在為你的婚禮忙碌。我算哪根蔥哪根蒜……”
素月的嘴巴被可疑的東西堵住了,然後一種曖昧的令人耳熱的聲音傳了過來,錦書和錦繡都沒了勇氣抬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都紅了臉。
這兩人也是的,在哪裡親熱不好,非要跑到這裡來表演。
錦繡到底見過的“世面”多些,勇敢的抬頭張望了一眼,發現那一對愛qíng鳥正在用眼神互訴qíng衷。那纏綿的樣子讓錦繡打了個寒顫,抖落了一地的jī皮疙瘩。
不知怎的,錦繡忽然升起了一個不太好的聯想:二少爺對素芸也會如此深qíng款款嗎?
一想到那個畫面,錦繡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搖頭揮去這些無聊的猜想。這些跟自己無關的事qíng還是少想為妙。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別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此時,大少爺正在對素月說道:“素月,你不要生氣,這些日子你就到你母親的莊子上住一陣子。等……過些天,我就讓人去接你回來。”到底說不出“大少奶奶進門”這幾個字。
素月沉默了半晌,既不說話也不點頭。
錦繡和錦書這才明白過來素月鬧了這一出是為了甚麼。
大少爺成親的日子在即,素月這個通房丫鬟得避讓,所以得住到她孃的莊子上一陣子。大少奶奶進門後,得看具體qíng況才能決定甚麼時候把素月接回來。
所以,這“一陣子”究竟會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甚或是半年或者更久,根本說不清楚。
若大少奶奶賢惠有加,素月回來的便早一些。
若是正好相反,素月的歸期就得“稍微”延遲一些。
難怪素月心裡不痛快。她雖然只是個通房,不過大少爺一直寵愛她,她在這個院子裡早成了女主人一樣的角色。如今,大少奶奶一來,她就得把這一切全部拱手讓出,心裡自然不是個滋味。
人一旦嘗過了權利的滋味,到放手時就會更加的難受。
女人一旦得到了寵愛,再到被冷落看著別人親親我我就會更加的失落黯然。
素月,現在就是如此。
大少爺又道:“素月,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是知道的。日後,少奶奶進門了,我不好越過了她去。不過,你放心,我的心裡總是有你的。你等上兩年,我一定讓你懷個孩子,然後讓你風風光光的嫁我做姨娘。”
這番qíng真意切的許諾讓素月的臉色好看了不少,她的眼睫毛上還有晶瑩的淚珠,看起來楚楚動人:“真的嗎?”
大少爺自然又拍著胸脯許下了一大堆的諾言。
錦繡在旁邊嗤之以鼻,男人在這種時候說的話要是能相信,母豬都能上樹了。戀愛甜蜜的時候甚麼樣的qíng話都往外冒,可等時間長了,這些諾言究竟有多少能夠兌現?
她前世的那個男友面容已經記不清楚了,可他曾說過的話她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秀兒,我這一輩子都愛你一個人,永遠都不會看別的女人一眼。”他深qíng款款的說道。
可一轉眼,他就和另一個女人躺在了chuáng上。
那一幕是她心裡永遠的痛。
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所有女人心裡的最美好的夢想。在現代,她都沒有尋到這樣的男人。
在這個三妻四妾若等閒的古代,她還敢抱有這樣的奢望嗎?
錦繡自嘲的笑了笑,心裡一陣黯然。
素月在大少爺的誘哄下,心qíng逐漸好了許多。
這時候,一個丫鬟匆匆的跑了過來:“大少爺,老爺派人來找你過去,說是有事要商議。”
大少爺也顧不得再多說甚麼,便匆忙的走了。
素月一個人在樹下靜默了半晌,良久,露出了個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