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錦蘭也是淚水漣漣。
錦繡本在極力忍住的眼淚終於也忍不住掉落了下來,一滴滴的落在衣襟上。
三人抱頭痛哭。
不僅是為了先離開的錦蓮而哭,也是為了即將分別的自己而哭。更令人惶惑的是,未來一片迷茫。
熟悉的人和事都變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裡生活,也不知道會是個甚麼樣子……
這種茫然和不確定才是各人心中真正的焦慮所在啊!
就連錦繡也開始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她以前太過天真了,總以為只要好好的做事認真的表現就能如願以償。甚麼都出挑就能毫無爭議的去沈氏的院子裡做事。
可現在看看,嶽婆子一聲令下,各人哪還有拒絕和選擇的權利。讓你去哪兒就得乖乖去哪裡。
若是,嶽婆子也將她發配到了姨娘們的院子裡……
錦繡手握成拳,暗暗地給自己鼓勁。不行,她不能就這麼等待著,她要為自己的未來做些甚麼……
中午到了挽瑜那裡,照常的在挽瑜的指點下繡起了大件的繡品。
挽瑜對錦繡的進步很是滿意,瞧瞧,這些日子繡的這個鴛鴦戲水圖樣的被面多鮮活。花了近個把月的時間呢!這布料是挽瑜悄悄地找崔婆子要來的,光滑柔軟,很是舒適,顏色也很鮮亮。等繡好之後自己用或是送人都成……
錦繡跟著挽瑜繡了這麼多的繡品,主要是練習手藝。至於繡好之後的東西究竟哪裡去了,錦繡從不過問。
本來麼,材料都是挽瑜找來的,怎麼繡也都是挽瑜教的。她從中學到了不少的刺繡針法,加之挽瑜細心指點了許多要訣,錦繡的繡活已經很不錯了。當然不能如此貪心,再去計較繡品都被挽瑜拿走的事qíng。
錦繡心裡放著心事,臉上便顯出凝重的樣子來。
挽瑜關切地問道:“錦繡,今日看你一直沒說話。是不是有甚麼心事?”挽瑜也不是蠢人,最近小丫鬟們一個一個的走了,錦繡在盤算著甚麼樣的心思她也能猜到一二。
錦繡心想早就等你問這麼一句了,不用裝也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挽瑜姐姐,錦蓮昨天走了,屋子裡就剩下我一個人,空dàngdàng的,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真是不習慣。也不知道我甚麼時候會被挑走……”
然後幽幽的嘆了口氣,順勢放下繡花針。
習慣了每天和錦蓮同進同出,如今陡然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真是不習慣呢!她現在總算能體會到錦茹當日被選剩下的心qíng了。
挽瑜安慰道:“你也不必著急,還有兩個月就過年了。若是年底之前沒有被選走的話,年後也就該給你們分到各院落裡面去做事了。”
一般來說,各院子裡的丫鬟人數都是固定的。像新進門的五姨娘還有生子的四姨娘急需丫鬟的例子比較少見。大多是有年長的丫鬟許配了婚事之後,就有了替補進去的名額。並不是隨意的派遣到各院子裡。
照著往日的習慣,年底出嫁的丫鬟最多,因此,小丫鬟們也大多是在年底就有了著落。拖到年後的少之又少。
錦繡默默地凝聽著挽瑜說話。挽瑜說起這些來井井有條,顯然是很有把握。她在陸府待了這麼多年,自然是深明其中的事qíng的。
“錦繡,你若是想去少爺們的院子,最好是去找嶽嬤嬤打聲關照。不然等人選定下來了,想更改就不容易了。”挽瑜誤解了錦繡的擔憂,以為錦繡想的是去伺候少爺們。立刻熱心的替錦繡出了主意。
錦繡連連搖頭:“挽瑜姐姐,我可不敢有這個奢望。”對大多數的丫鬟們來說,能去少爺們的院子裡是最佳的選擇,偏偏她的想法和別人不同。也難怪挽瑜會誤解了。
挽瑜一愣,旋即笑道:“行了行了,在我面前還要遮遮掩掩做甚麼。”
小丫鬟嘛,誰不想飛上枝頭去做鳳凰,就算是當年容貌平平無奇的自己也曾偷偷做過這樣的美夢呢!何況是錦繡這等秀外慧中容貌出色的小丫鬟?
錦繡哭笑不得的為自己再三辯解,可惜挽瑜怎的都不相信。
無奈,錦繡只好透露一部分自己的想法:“挽瑜姐姐,我真的沒這個想法。我沒有做通房丫鬟的念頭。”
挽瑜上上下下的大量了錦繡幾眼,很顯然還是在懷疑錦繡說的不是真心話。
錦繡嘆口氣,然後緩緩地說道:“挽瑜姐姐,我想去夫人的院子裡做事。”錦繡的小臉繃的緊緊的,任誰看了也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