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方婆子猛然間提起,錦繡都快忘了她是個穿越人士的事實。
方婆子何等的通透,一下子就聽出錦繡的言外之意來了,淡淡的一笑:“放心,我只是隨意的和你聊兩句,不會在別人面前提起這些的。”
錦繡悄悄的鬆了口氣,只要方婆子不亂說就好。她告訴方婆子自己“失憶”的事qíng,是因為她曾用這個藉口瞞過了最熟悉的錦蓮和最親近的家人,日後再有任何人提起這岔來,都有人替她說話打掩護。
謊話說的遍數多了,和真話就差不多了。
方婆子忽的又是一笑:“早知道摔一跤就能變的聰明,我早讓我那個笨兒子多摔幾跤了。”
這卻是在和錦繡說笑了。
錦繡心知安然過關,心裡一喜,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嬤嬤別取笑我了,小路子哥哥憨厚誠實,是個很好很好的男孩子。二少爺喜歡他,丫鬟們也都對她多有好評。我哪裡能比的上。”
那明媚的笑容浮在猶有稚氣的臉蛋上有說不出的動人,在暗夜裡彷彿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長成少女之後不知會何等的美麗……
方婆子看了心裡一動,自家兒子也有十三了,過了年就十四了。跟著二少爺後面至少也得十八九歲才有機會婚配,也就是說至少得再等上四五年。不肖說,夫人肯定會從丫鬟們中選出合適的配給自家兒子。若是能找個順眼的和她脾氣相投的丫鬟做兒媳是再好不過了……
旋即又暗暗笑自己窮cao心,幾年以後的事qíng現在就在這胡思亂想做甚麼。錦繡還有幾日才十一歲呢,年齡太小了,再喜歡也得過幾年再說。
方婆子不再多說,點頭示意錦繡回飯堂去。
吃完飯之後,錦繡和錦蓮一起相攜去打水。
錦蓮興致極是高昂:“錦繡,我都快半年沒回家了,我好想我爹我娘。還有我的弟弟妹妹……”
錦繡微笑傾聽,這時候沒有甚麼計劃生育,也沒有甚麼有效的避孕措施,女子嫁人之後從十五六生孩子一直生到四五十歲的都有……呃,扯的有點遠,趕快扯回來。
端著兩盆熱水剛從廚房裡出來,就碰到了錦鈺和錦媛還有其他的小丫鬟。
錦媛的jīng神很差,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錦鈺在她耳邊不知在說些甚麼,她悶悶的抬起頭,一下子就見到了揚著笑臉的錦繡。
那笑容在她的眼中看來無異是勝利者的微笑,一種夾雜著不甘的委屈和怒火就從錦媛的心底冒了出來。
在錦媛看來,整件事qíng都是錦繡的錯……
好吧,就算她自己也有那麼一點點錯好了,她不該當著錦繡的面說些話。可是,錦繡也不至於就跑到方婆子那裡告狀吧!還想出了個“餿”主意讓方婆子分別審問錦蓮她們幾個。結果她捱了這麼重的懲罰。哼!
錦鈺也算識相,主動的和錦繡打了招呼,其他的小丫鬟也都和錦繡招呼了一聲。她們可不想步錦媛的後塵,輕易的得罪了方婆子面前的得意人物。
錦媛卻恨恨的別過了頭去,倔qiáng的不肯再看錦繡一眼。
錦繡心裡暗歎,她本以為錦媛會稍稍低頭主動的和她說句話甚麼的,她也不是那種愛記仇的人,肯定會給些回應。兩人之間的這點小過節就能揭過去。可是錦媛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表qíng分明是宣戰的表示。
也罷,錦媛既然不肯低頭講和,她也沒有主動巴結的必要。都是一樣的小丫鬟,誰也不必怕了誰。
錦繡維持著得體的笑容,親切的和錦鈺幾人打了招呼,然後施施然走了。
還沒等她的身影走遠,就隱隱聽到錦鈺嗔怪的聲音:“錦媛,你這個樣子做甚麼,主動的和錦繡說句話不就是了。”
錦媛冷哼一聲:“我偏不。”
其餘幾人面面相覷,都清楚錦媛越勸越倔的臭脾氣,沒有人再來勸她,各自進了廚房去打熱水。
錦鈺看了眼咬著嘴唇眼裡滿是不甘心的錦媛,有意無意的提醒道:“錦繡是方嬤嬤眼前的紅人,你是鬥不過她的。還是消停點吧!這次罰你罰的那麼重,還不是因為方嬤嬤看重錦繡,你哪裡是錦繡的對手。”
這番話看似熱心,實則不啻於火上澆油,錦媛的怒氣衝衝的吼道:“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等過了年後定要把這個仇報回來。”
然後扭頭就進了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