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忽略的加西亞:“……”
她的指尖還觸在櫃檯上,而檯面下的那枚鴿子蛋大的藍鑽胸針正散發出勾魂攝魄的光芒。
“美麗的女士,需要我幫您把胸針取出來嗎?”店員禮貌詢問。
加西亞僵硬地搖頭:“不了,等一會兒我再過來。”
她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向任何男人討要任何一件珠寶的,因為她是冷傲孤高的加西亞,淡泊名利的加西亞,不畏權貴的加西亞。同時她還是不庸俗,不貪婪,不放dàng,不卑賤的加西亞。
她只需說“你來幫我看看這個怎麼樣”,就會有大把大把的男人把她看中的寶物買來,苦苦哀求她一定要收下。
到了這個時候,她便落落大方地回一句:“謝謝。”
她不拒絕,卻也不喜悅,更不會為此而放低姿態。價值連城的寶物在她眼裡也不過是一塊石頭罷了。
然後,當她終於綻放笑容時,為她傾盡所有的男人們就會深刻地理解到“受寵若驚”這個詞的含義。
可是,這種無往而不利的手段,今天卻失靈了。雷哲沒有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緊張不安地關注著她的神態,然後為她的需求服務。
這個該死的男人像一隻餓了三天的小狗,圍著那個花都伯爵轉前轉後,汪汪直叫!他根本就忘了自己是來gān甚麼的!
加西亞差點維持不住自己優雅淡漠的人設。
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她才款款走向站在角落裡的兩個人,後槽牙磨了又磨,很想咬人。
簡喬從櫃檯的暗格裡取出一個jīng致的小盒子,低聲說道:“還記得上次在安德烈親王的宴會上,你借給我一條手帕擦汗嗎?我把它洗gān淨了。”
他開啟盒子,取出一條潔白的絲質手帕,帕子上噴了古龍水,正散發出冰雪積壓在松柏樹上所形成的冷冽香氣。而捧著這條帕子的手,也似冰雪一般純白,隱藏在肌理下的淡青色血管,正如松柏蔓延的枝杈。
眼前的場景,是一幅帶著氣味的圖畫。而雷哲已經被這幅美麗的畫作攝住了心神。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接過手帕,置於鼻端嗅聞,然後嗓音沙啞地喟嘆:“真香。”
“這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香水,它叫《暖》。”簡喬從盒子裡取出一瓶琥珀色的香水。
“可是它聞上去很冷。”雷哲的嗓音變得更沙啞,更gān燥了。與此同時,他的心臟也在怦怦直跳。
專門為自己設計的香水?所以,在融合這些氣味時,簡的心裡一直在想著他,是這樣嗎?
“它怎麼會冷呢。你再好好聞一聞。”簡喬把香水噴在自己指尖,然後輕輕塗抹於雷哲散發著灼熱溫度的手腕,繼而又握著對方的手腕,放置在自己面前,用鼻端一寸一寸嗅聞。
他的輕嗅聲像小動物的抽噎,聽上去可愛至極。
手腕處的面板本就十分敏感,而他的鼻尖會有一下沒一下地微觸這脆弱之地,激發出令雷哲渾身蘇麻甚至軟倒的電流。
若不是經歷了戰場上的生死歷練,心志鑄就的無堅不摧,雷哲恐怕早就變成一個面紅耳赤的傻瓜了。
他感覺簡喬握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腕,而是自己的命脈。對方輕輕一嗅,便把他的靈魂也攝走了。
雷哲像根木樁子一般杵在原地,簡喬不放手,他就一動也不敢動。
“你聞聞,它是暖的。”簡喬把他的手腕還了回去。
雷哲這才舉起又軟又麻的手臂,置於鼻端嗅聞。然後,他湛藍的眼眸裡便散發出晶亮的光芒。
“是暖的。”他興奮地低喊。
松柏與冰雪的冷冽慢慢消散過後,一股沉香木在火爐裡熊熊燃燒的氣味便散發出來。這股餘韻是持久的,綿長的,熱烈的。
簡喬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前傾,深深望著雷哲,嗓音柔和而又緩慢:“這就是你帶給我的感覺,初識很冷很硬,像冰與雪,松與柏。然而越是瞭解便越是明白,真實的你是一團火,一束光。你照耀著我,並帶給我溫暖。你是陪伴我安然度過嚴寒冬日的壁爐。所以,這就是你的氣味。”
他一邊描述自己真實的內心感受,一邊噴了一點香水在雪白的手腕,置於鼻端深深嗅聞,由衷感嘆:“我喜歡你的氣味。”
雷哲:“……”
shit!又來了又來了!伯爵先生的甜蜜進攻又開始了!
雷哲在心裡哀嚎,卻完全無法樹立起防禦機制。當簡喬蒼白的唇瓣一開一合地吐露心語時,他就已經繳械投降了。他早晚會溺死在這些甜言蜜語裡。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雷哲接過這瓶香水,用自己滾燙的掌心將它捂熱。
“不過,你能不能用你自己的氣味做一瓶香水送給我?我想那會更好聞。”他立刻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