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哲忽然產生了這樣一個荒誕的念頭。
“我能買走它嗎?”他不受控制地問出這句話。
“不可以!”簡喬立刻關緊盒蓋,嚴詞拒絕。
“好吧。”雷哲撥出一口氣,心臟也跟著怦怦直跳。伯爵先生根本不知道他真正想買走的東西是甚麼。
簡喬把山水瑪瑙放回保險箱,扣上鎖,然後才走回來,對jiāo際花溫柔地說道:“所以您明白了嗎?您用甚麼樣的方式對待愛物,實則反應的是您如何看待自己。只要是您認為美的東西,那就是無價的。正如您本人哪怕在別人眼中有一萬個缺點,在您自己,或者愛著您的人看來,您永遠都是最好,也最獨一無二的。所以,無論在任何時候,請您不要放棄自己,也不要放棄心愛的人或物。這樣您才會獲得真正的快樂。”
他拿出一個大盒子,在jiāo際花面前開啟。
jiāo際花猛然睜大眼睛,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歎。
盒子裡存放著許多寶石,金huáng的,深紫的,淡粉的,濃綠的……
簡喬用細長的指尖輕輕撥弄著它們。
嘩啦啦,嘩啦啦,這是無數顆寶石相互碰撞的聲音,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樂音。
與此同時,這些寶石吸收了外界的光線,然後迸發出星屑一般細碎的光芒。
五彩斑斕的光點映照在每一個人臉上,而這座本就富麗堂皇的珠寶店,剎那間變得燦爛輝煌。
jiāo際花捂住狂跳的心臟,感覺自己快暈過去了。這是她從未見過的鉅額財富!天吶,這太刺激了!這太瘋狂了!
然而,簡喬卻搖頭說道:“它們不值錢。”
jiāo際花:“……”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jiāo際花粗重的喘息變成了láng狽的咳嗽。
雷哲撇開頭暗暗發笑。見多識廣的他當然知道這一匣子寶石並不值錢。
“它們是螢石。”簡喬用細長指尖輕輕撥弄這些寶石,“它們硬度很低,被金屬剮蹭到很容易留下傷痕,所以並不適合做成珠寶。
“但它們極富火彩,顏色絢爛,美得奪目。把它們放置在魔盒裡,即便是復活過來的潘多拉,在明知道魔盒中存在災厄的情況下,也依然會把盒子開啟。
“為了得到這些寶物,她寧願再次成為罪人,這就是螢石的魅力。所以,很多人會把螢石當成收藏品,不為佩戴,只為欣賞。它們雖然廉價,但它們因為自己獨特的美而獲得了很多人的喜愛。”
簡喬取出一顆粉紅色的螢石,放置在jiāo際花的手裡,輕聲說道:“美麗的小姐,這是送給您的禮物。去吧,去挑選您自己真正喜歡的珠寶。對我來說,您滿意的笑容和愉悅的心情才是最有價值的東西。而我真正想賣給您的,也正是這兩樣商品。”
jiāo際花握緊這顆粉紅色的寶石,整個人都呆住了。
簡喬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巨làng一般層層疊疊連續不斷地拍打著她的心。
不知道為甚麼,她忽然流下兩行眼淚,嘴角卻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不要了。我不要珠寶了。”她托起掌心的粉色寶石,又哭又笑地說道:“這就是我真正喜歡的東西。謝謝您伯爵先生,謝謝您!”
她把臉埋入掌心,額頭貼著這顆寶石,哭得泣不成聲。
簡喬嘆息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雷哲看傻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甚麼。
然後,他握住伯爵先生的手,嚴厲警告:“你別碰她!”
第16章
簡喬被雷哲的厲聲呵斥嚇了一跳,連忙舉起雙手做了一個退讓的動作。
“大人,冒犯了您的女伴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並沒有褻瀆她的意思。”他十分歉疚地說道。
甚麼褻瀆?這是一個骯髒的婊子!你不應該摸她的腦袋!被褻瀆的那個人是你才對!
雷哲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卻又無法當著jiāo際花的面說出口。良好的教育令他保持住了基本的紳士風度。
jiāo際花已經哭到崩潰。
兩名店員走過來,試圖安慰她,並遞給她一條潔白的手帕。
jiāo際花接過手帕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連同那顆粉色寶石,竟然沾滿了紅的,白的,黑的汙跡。而這些汙跡來自於她塗了滿臉的香粉、胭脂、口紅和炭染的眉毛。
由此可見她的臉被淚水糊成了甚麼樣。
難怪店員看向她時表情有些驚恐,彷彿見鬼了一般。
jiāo際花“啊”地尖叫一聲,然後捂著臉飛快跑出珠寶店。早已習慣了被人鄙視,羞rǔ,甚至肆意踐踏的她,卻不想在伯爵先生面前出醜,一丁點都不想!
這條街是有名的珠寶街。最愛光顧此處的人除了貴婦和jiāo際花,還有qiáng盜和小偷。他們喜歡找落單的,看上去身份地位並不高貴的女人下手,那樣既能獲得豐厚的回報,又不會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