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勝心和好奇心。
即便鄧肯男爵不提,他也會找個時間去見見那位情敵。
花都伯爵——這個稱號的確很làng漫,只不知本人到底如何,是不是làng得虛名。
雷哲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把長劍系在腰間。走到長廊盡頭的時候,他習慣性地停下腳步,看向懸掛在最高處的一幅畫作。
與之前的半身像不同,這是一幅全景圖,綠蔭萋萋的密林中湧出一口幽藍泉水,一名身材纖細的少女趴伏在泉邊,身上披著薄如蟬翼的白紗,金色髮絲如雲似霧散在水中,美得宛若jīng靈。她微微側身,看向畫框外的人,削薄的肩頭帶著幾分脆弱感。
毫無疑問,她的面板是晶瑩剔透的,她的身段是曼妙無雙的,她的氣質是神秘莫測的,但她的臉龐卻是一片空白。
身為她的創造者,雷哲竟然沒有為她描繪五官。
此時此刻,雷哲正仰頭凝視這張空白的臉,眼瞳裡帶著嚮往,也帶著迷茫。
鄧肯男爵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道:“你怎麼還沒給她畫臉?”
雷哲依然凝視著畫作,搖頭道:“夢想是無法用凡人的畫筆描繪的,除非上帝握住我的手,親自引領我的知覺,否則我繪不出她萬分之一的美。她是我夢中的女神。”
鄧肯男爵恍然大悟地點頭,垂眸的一瞬間卻又顯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甚麼夢中的女神,不過是個妄念而已。現實中的女人不美嗎?
----
“為甚麼不走了?”雷哲掀開窗簾看了看外面。
他正坐在鄧肯男爵的馬車裡,車門處描繪著一隻山鷹,那是鄧肯家的族徽。而這輛馬車眼下正停在一條狹窄的鄉間小路上,路兩旁是高高的田坎,田坎下是種滿穀物青苗的田野。
若是前面再來一輛馬車,這條路必定會堵死,雙方若想過去,唯一的辦法是讓其中一方的馬車不斷後退,直至退到幾百米開外的寬闊大路上,然後儘量往路邊停靠,讓出足夠的寬度。
鄧肯男爵指了指被濃霧吞噬的小路,得意洋洋地說道:“不用走了,我們就停在這裡,與那位花都伯爵來一個狹路相逢。我的族徽他一定認得,基於財富、權勢和地位的優越,他一定會要求我率先讓路。我偏就不讓,看他怎麼辦。”
只一瞬間,雷哲就猜透了鄧肯男爵的盤算。
看見族徽,那位花都伯爵一定會認為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男爵,所以他絕對不會主動退後。
而鄧肯男爵也不會退後,雙方便就此槓上。
槓上之後又該如何呢?權勢更盛的那方必然會派遣幾名騎士來打砸這輛不識好歹的馬車,甚至於把馬的韁繩砍斷,再把馬車推下田坎,讓車上的人摔個七葷八素,再啃上滿嘴黑泥。
所有貴族都會這樣做,因為他們早已習慣了橫行霸道、作威作福。
在等級森嚴的托特斯大陸,爵位高的人可以隨意制裁爵位低的人,這是法律賦予他們的權力。
但是,如果那位花都伯爵真這樣做了,他便落入了鄧肯男爵的陷阱。因為他絕對想不到,鄧肯男爵的簡陋馬車裡竟然還坐著格蘭德家族的嫡子。
他欺rǔ鄧肯男爵的同時也等於在欺rǔ雷哲,對於公爵之子而言,這是無法忍受的屈rǔ。
屆時,無論雷哲展開多麼殘酷的報復都是合情合理的,也是合法的,就連國王也不能怪罪。
那位花都伯爵為了平息雷哲的憤怒,少不得要放下身段賠禮道歉,然後讓出鉅額利益。
思及此,雷哲無趣地撇撇嘴。
鄧肯男爵知道他不耐煩玩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便誘惑道:“你不想知道花都伯爵的制香技術嗎?你不想看一看他那些美輪美奐的珠寶都是怎樣打造出來的嗎?等他落入我們的陷阱,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從他那裡得到這兩筆財富。你姐姐在皇宮中的地位似乎不太穩固,她很需要你的支援。”
最後這句話擊中了雷哲的軟肋。他眸色微微一黯,然後便斂去了鄙夷和不耐煩的神色。
是的,他需要金錢和地位,否則他無法保護自己最為珍視的人。
jiāo談中,馬蹄敲擊路面的噠噠聲從濃霧裡傳來,一輛紅色馬車漸漸駛入眼簾,然後在相距百米的地方急促停穩。
“大人,前面的路被一輛馬車堵住了,車頭畫著一隻山鷹,那是鄧肯家族的標記。”車伕回頭稟報。
鄧肯?那似乎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貴族,連封地都沒有。
簡喬的兩名男僕一左一右把腦袋伸出車窗,仔細檢視情況,唯恐車伕辨認錯誤,得罪了格蘭德的大貴族。畢竟很多家族的族徽都是相似的。
“啊,他的男僕竟然都抹了脂粉,真闊氣呀!”鄧肯男爵盯著對面的兩個僕人,語氣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