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他曾與陸長元往來,商議過大事,原本是想借容塗英之手,陸長元投靠容塗英得富貴,高甚再在渤海培養自己的勢力,可哪知容塗英事未成身先死,連累陸長元也跟著沒了。
這些年他歷經兩代帝皇,可是卻一直不得重用,嘉安帝時期提撥他為兵部侍郎之後,位置便再無寸進,早前數次想要投靠秦王府,可不知為何,當初的秦王卻彷彿看他不上,秦王登基之後,他自然也沒有擁有從龍之功,地位青雲直上。
直到近來,他有意投靠謝家。
高甚想到此處,眼中露出yīn鷙之色。
賀元慎不知他心裡所想,拱手作揖行了個禮:“高大人怎麼還在此處?”賀元慎話一說出口,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臉上露出窘迫之色,以往與他往來的,都是書生、清貴,有話直來直往,沒有藏藏揶揶,可是與這些朝臣說話,人人話中都拐著幾道彎兒,一不小心說出口的話,聽進旁人耳中總會聽出好些意思來。
賀元慎躊躇著要解釋,只是高甚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失態,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尷尬,微笑著道:“我雖是兵部侍郎,但又不如右僕she姚老大人,是皇上心腹重臣,自然下了朝便離開了。”
說完這話,高甚看了賀元慎微微鬆懈的俊臉,zhui角勾了勾:“只是看左拾遺似是心事重重,所以才多zhui問上兩句罷了。”
賀元慎勉qiáng笑了笑:“哪有甚麼心事?”
他言不由衷,心中的想法都擺在了臉上。
賀元慎自幼讀書,一心為國為民做出一番大事來,可入仕之後萬事並沒有如他想像一般,如今朝裡遭人冷落,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反道
賀元慎又嘆了口氣,有種懷才不遇之_gan,高甚看在眼裡,比了個手勢:“早就聽說左拾遺年少俊傑之名,詩書字畫都十分擅長,一直不得結jiāo,今日難得機會,我倒想向左拾遺討教討教!”
賀元慎與高甚之間並無往來,此時冷不妨聽他邀約,還是在自己在朝中備受冷落的時候,不由便呆了一呆。
“這……”他遲疑了片刻,“只怕高大人抽不出空閒來。”
高甚便笑道:
“不瞞左拾遺所說,我雖任兵部侍郎,但自先帝去後,便……”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失落之色:“皇上身邊重臣心腹很多,今日早朝之後,聽說又留了右僕she姚釋下來議事,我這樣的閒人,又怎麼會抽不出空閒來?”
高甚這話引起了賀元慎的同情,也使他想起自己入仕至今,諫言很多,得到重用的卻少,當日表弟顧喻謹被殺之後,他有_gan於朝廷規章制度不妥,一心一意想要gān出一番大事,哪知最終卻並不受皇上待見,此時高甚的嘆息,恰好使他生出一種兩人同病相憐的_gan覺,因此便站起身來:“既如此,下官便斗膽相邀了。”
兩人出了待漏院,一路離了皇宮。
宣徽殿中,燕追一手端著茶杯,一面單手翻看奏摺,姚釋被賜了坐,面前也擺放著幾張摺子,都是先前燕追令侍人送去的。
他挑出來的這幾張給姚釋看的摺子,是朝中一些臣子上書反對他令翰林學士重編《世族志》提議的,各個在摺子裡痛數當初太祖令人編寫《氏族志》的害處,以期能打消燕追念頭。
姚釋皺著眉去翻看摺子,燕追雙手捧著茶,卻未喝。
他面前還壓著一張摺子,是吏部尚書張近水呈上來的,此次呈摺子的朝臣中,他的身份是最重的。
此人是永昌年間的進士,曾寫得一手好文章,打動了當時的吏部尚書段延蘇,而向先帝舉薦,在嘉安帝時期得到重用。
張近水出身江南永州,也算是,為官以來,x情謹慎,好吟詩作樂,為人十分灑neng。
當年嘉安帝時期,容氏猖獗,也不見其與容塗英勾結,被其收買利用,文人風骨極硬。
只是沒想到,這樣的人也會為謝家出頭。
而朝廷中,像張近水這樣的人很多,不為財帛美人兒而動心,卻甘願為謝氏而奔走,可見世家之害了。
姚釋還在翻著摺子,殿外nei侍程濟彎著yao進來,抬頭便看了huáng一興一眼,huáng一興作了揖,無聲的退下,不多時進來,附在燕追耳側,便將高甚與賀元慎往來的事說了。
huáng一興慣於察言觀色,哪怕燕追並沒有曾提及過高甚,但不過上朝之時,他目光往高甚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便被huáng一興看在眼中,記在心裡,回頭下了朝便叮囑程濟多盯著一些了。
才吩咐沒多久,果然便得到訊息了。
huáng一興的這份細膩心思,正是當日他在嘉安帝身邊_fu侍多年,shen得帝心的緣故。
他行事恰到好處,又善揣摩人心,燕追聽了他的回話,便不由低頭無聲一笑,放了杯子。
茶杯落到桌面上時,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姚釋放了摺子,心中猜想著燕追的想法。
親政之後,燕追的心思便shen了許多,有時哪怕是姚釋,也不一定能完全猜得出他心裡的念頭。
他想到了清寧宮中的皇后,時至今日,越發shen沉的皇帝,怕是在少年時期便與他恩愛兩不移的傅明華面前,才會稍放鬆下戒備了。
“朝中御史臺裡、六部、三省之中,都有人上折,請求朕三思而後行。”
燕追站起了身來,將壓在張近水的摺子上的玉鎮移開了,一面拿在了手中:“這是張近水的摺子。”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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