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專心的繡著鞋墊,倚在chuáng頭等段正瑀回來,他既說了會晚些,她便多等一陣就是了。
有放緩的腳步聲進來,她頭也不抬:
“門不要上鎖了,不用管我,我要等老爺回來。”
段正瑀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不要再做。”
範氏有些驚喜的抬起頭來,就看到段正瑀端著一個托盤,正含笑望著她看。
她忙放了東西起身,就看到了段正瑀身上穿著的並不整齊且不屬於他的驍騎_yi裳,範氏笑容頓了頓,便上前踮了腳尖為他撫去肩頭的雨水,看他頭髮上還帶著*意,就有些心疼:“怎麼這樣不愛惜自己的body?一路淋雨回來的。”
兩人成婚多年,一直恩愛如初,相互體貼關心,連紅個臉都捨不得。
段正瑀眼睛黑亮,憑她念個不停,再看她張羅著讓下人去打水進來使自己洗漱,一面便坐下道:“我知道我若不回來,你定是會等我的,便先回來瞧瞧,這麼晚了,不要再做了,傷了眼睛,這墊子我哪裡還捨得再踩下去。”
第五百八十七章當初
範氏臉頰露出兩抹紅暈,看了他一眼,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兩人都沒有提及今日外間的事,範氏讓人送了早為他備下的飯菜,他洗完出來,三兩口用了些東西,又拿茶漱了口,才扶著範氏上chuáng。
她很快睡去,他卻睡不著。
他想起了今日郭播的話,心中如被烈火烹烤。
可是妻子還在夢中,他維持著一樣的姿勢也不敢動,唯恐將她驚醒了。
這yi_ye對於段正瑀來說,份外的煎熬,既覺得這yi_ye十分漫長,又唯恐太過短暫,害怕天亮。
他這樣x格的人,再是沉穩務實不過,最不喜天馬行空的幻想,可是此時他卻忍不住去想,若是當初自己沒有一時鬼迷心竅,老老實實忠於皇上,沒有為容塗英辦事,今日是不是就不會連累家人了?
甚至他還在想,容塗英此時不知有沒有逃出城,等到天亮一些,城中必定仍是亂糟糟的,他興許可以趁亂,藉機將家人送出去。
只要他們能活著,那麼他哪怕是被碎屍萬段,也雖死無悔了。
“人的命數早註定,逆天而行定遭罪,一心一意為妻兒,到頭反將妻連累。”郭播的話此時響在段正瑀腦海之中,他渾身緊繃,只覺得眼眶辣得難受。
“大悲,大悲,全傢俱往huáng泉地府。”
段正瑀想到此處,心中大慟,忍不住又將範氏抱得更緊了。
她夢中仍依戀著他,好似知曉他心中_gan受,本能將他貼得更緊了。
每一次風chuī過外間的花草樹木,‘沙沙’細雨落在屋頂,都足以使段正瑀心驚r跳的。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甚麼叫風聲鶴唳,心情越發的沉重。
外間似是有‘咚咚咚’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還離得有些遠,來的人似是也不少,但是這shen夜之中,段正瑀又十分敏銳,一下便聽著了。
身旁範氏睡得正香,他一下便急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掀了羅衾坐起身,又將範氏的頭放在枕上,小心翼翼為她掖了掖被角。
他輕手輕腳,連_yi裳也顧不得披,忙出了屋子。
段正瑀心中裝了事,又當範氏此時一事不知,早就睡著,因此臨走之時,也沒有轉頭向chuáng榻上看一眼,自然也就沒有發現,昏暗的燈光下,他才剛起身,範氏便咬緊了zhui唇,唇角直哆嗦。
她睜開了眼,此時眼裡哪裡還有睡意,只是淚珠順著臉龐滾滾落下,卻不敢哭得大聲,讓他發現了。
外間果然有人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聲音似是一隊人馬往這邊行來。
院中侍候的下人也被驚醒,人人奔了出來,臉上現惶恐不安之色。
憂心了半宿,此時事到臨頭,段正瑀反倒不再慌亂了。
腳步聲漸進時,段正瑀嘆了口氣,神情疲憊的揮手:“開門吧。”
他穿著寢_yi,臉上說不出的難受之色,府中的人是敵不過的。
只是不知來的是哪一方人馬,段正瑀心裡沉甸甸的。
門開啟後,那陣陣腳步聲越來越近,黑夜之中,一隊人馬出現在前方院子小徑的一端,領頭來的左武衛大將軍霍讓按著yao側大刀,帶了一隊熊騎,在看到段正瑀的那一刻,霍讓腳步一頓,半晌才放緩了腳步,朝他走來。
“段大人。”
霍讓笑了笑,並沒有第一時間就令人將段正瑀拿住。
這位昔日位高權重的皇上親信,此時只著了寢_yi,好似已經早就料到這樣的下場了,等候在大門口。
“卿本松竹,奈何與賊為伍。”霍讓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段正瑀原籍南詔,段氏乃是當地望族大姓。
其父段延蘇年少之時,極有名望,天x聰穎,入仕之後,曾官拜吏部尚書,曾是太祖極其信任賞識的老臣,死後被追為梁國公。
段正瑀生來有才,得其父悉心教導,自入朝為官以來,也是平步青雲,年紀不大,卻官至三品大理寺卿。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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