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連yīn氏送她的一對手鐲她都扔得,碧藍上前一步:“不如送些平時侯府中您的份例補品吧。”
傅明華點了點頭,她去看傅明霞,自然是大有用意的。她的手在杯身磨蹭兩下,才端起這盞茶,小小抿了一口。
下午她午睡後先去了傅明霞那一邊,院子外的婆子看到傅明華前來時,請也不是,趕也不是,只得說先回去請示二娘子。
屋裡傅明霞聽到傅明華來了,yīn沉著臉,大聲的道:“我不見她,讓她走!”傳話的丫環怯生生的盯著她看,碧紅屍骨未寒,傅明霞卻本性難改。
第四十六章倒黴
小丫頭自然是不敢跟傅明華說傅明霞讓她走的,只能擦gān了淚,柔順的道:“回大娘子話,奴婢進去時,卻聽碧環姐姐說,二娘子午時喝了藥後便睡了過去,還未清醒。”小丫環心中直打鼓,這些府中金貴的姑娘們掐架,卻連累她們這些下人來擔著。
傅明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心裡清楚是傅明霞應該不想見她。
不過她躲得過初一,卻躲不過十五。
“我替她帶了些東西過來,讓她好好將養身體,我下次再來看她。”丫環聽到這話,幾乎眼淚都要流了出來。
連忙下跪叩頭應是,收了東西送走了傅明華,回頭傅明霞卻冷聲道:“不稀罕她的東西,扔了!”
屋裡眾人都渾身哆嗦,不敢說話。
碧環是傅明霞屋裡二等丫環提撥上來的,若是以往,她自然是會對此歡喜不盡,可前頭碧紅怎麼死的,她卻也是親眼見到,心裡不止不喜,反倒提心吊膽的,此時又聽傅明霞讓扔了傅明華送的東西,她咬了咬牙,上前跪到傅明霞面前,小聲的就道:“二娘子,上回扔了謝三太太賞的鐲子……”上回砸了yīn氏送的手鐲,便去了碧紅一條命,如今風波未平,若是她再由著性子,恐怕傅侯爺不一定會饒她。
碧環的話讓傅明霞想起了前兩天的事兒,她尖叫了一聲,抬手一耳光便朝碧紅臉上抽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碧環被她抽得腦袋一歪,下一刻傅明華一腳踹到她胸口上,將她踹得仰頭倒了下去,傅明霞尖叫:“滾出去!”
雖說捱了打。可好歹傅明霞沒有再說要將東西扔了。
白氏午睡剛起,就聽常嬤嬤在耳邊說,傅明霞又發了脾氣。
雖說喜歡這個大兒子留下來的唯一一點血脈,可是白氏此時依舊心中窩火,重重的將手裡端著的茶杯擲到了地上,厲聲就罵:“豈有此理。侯爺前些日子才剛發過脾氣,莫非她就不知道收斂幾分?”上回因為yīn氏翻臉走人。傅侯爺難得插手了內宅中事。雖然沒有明言,但意思就是在暗指她管理內宅不當,教出這樣一個孫女。
此時事情還沒過去幾天。傅明霞竟然又故態復萌,白氏只覺得心口兒痛:“她是想要氣死我不成?”
常嬤嬤嚇了一跳,伸手去替她揉胸順氣:“夫人歇歇火,二娘子自小心高氣傲。恐怕受不得半點兒委屈。”
白氏冷笑了兩聲,只是面對自己最寵愛的孫女。到底說不出難聽的話來。
她頓了半晌,又問:
“你說,這元娘去看她,當真就是姐妹情深?”白氏從之前傅明華讓人打丁孟飛的事兒。便瞧得出來傅明華心中恐怕有些小主意,傅明霞跟她比起來,簡直太嫩了些。
常嬤嬤眼皮一垂。想起了上回傅明華打賞的那個荷包:“大娘子性情一向溫和,”常嬤嬤話沒說完。眼角餘光便看到白氏眼中的yīn霾。
她侍候白氏多年,深知白氏性情為人,當下心中一凜,轉口又道:“處事亦是周到,只是夫人請恕奴婢斗膽,哪怕不是姐妹情深,恐怕也是不為了落人話柄。”
聽她這樣一說,白氏心裡的疑惑頓時便散了。
沉默半晌才點頭:“你這樣一說,也是對頭。”她冷笑了一聲,看下人跪在地上打掃著剛剛她砸破的杯盞:“不過小小年紀,便心思如此多,也不怕……”
白氏餘下的話沒有再說,常嬤嬤低垂著頭,只當沒聽到一般。
傍晚傅明華前來請安時,白氏看著她就笑:
“今日聽說你去看了二姐兒?”
傅明華看著白氏那溫和的笑臉,勾了勾嘴角。今日看望傅明霞,她又不是遮遮掩掩,此時面對白氏的詢問也不心虛,點頭就道:“聽說二妹妹jīng神不好,便送了些補品前去。”
白氏笑了一聲,等傅明華一走,卻是問常嬤嬤:“聽說?她聽誰說的?”
今日傅明華回來,去了她院中的,便只得傅明紗與齊氏二人。
傅明紗倒罷了,這個庶出的孫女一向貼傅明華得緊,視她為傅府靠山,可是齊氏便不大正常了。
“據說最近的時間,齊姨娘總往大娘子屋裡去。”
一個做姨娘的,能跟庶出的姑娘有甚麼話好說的?白氏雖然對傅明華不太喜歡,可也不願她跟齊氏走得太近,拉低了身份。
更何況傅明華剛從謝家的府邸歸來,齊氏便急巴巴的湊了去,跟傅明華一通胡說八道,白氏心裡猜想是不是這齊氏太受傅其弦寵愛,以至看不清自己身份,說不定是希望傅明華與傅明霞鬧了起來,她的女兒三姑娘傅明珠便正好出頭了。
婆媳本是冤家,傅其弦雖娶謝氏,但並不寵她,反倒是這齊氏頗得他喜歡。
以前看在齊氏為傅其弦生下庶長子,又是龍鳳胎,還是自己遠房親戚前來投靠,白氏也看不她,犯不著跟兒子的妾室計較才沒將她看在眼裡,此時一旦懷疑,白氏便有些容她不下了。
“就說最近天氣寒涼,少夫人身體抱恙,就說我的意思,讓齊姨娘去南院的佛堂裡靜心為她戒齋祈福十日。”
常嬤嬤就道:“最近似乎齊姨娘與姑奶奶關係不差。”
白氏一聽這話,初時還沒反應過來,一旦回過神來,臉色頓時就變了。
常嬤嬤看她表情,小心翼翼的道:“最近姑奶奶約著三太太與大太太賞雪,每次齊姨娘都隨同了的。”
白氏手掌一下子便握了起來,常嬤嬤以為她會大發雷霆時,她卻忍了氣點頭:“去吧。”
齊氏聽說白氏讓自己去佛堂靜心為謝氏祈福,頓時心裡便如開了鍋一般。
qiáng忍著將常嬤嬤送走,齊氏臉上便露出猙獰之色來:“我憑甚麼要為她祈福?也不怕折了她的壽!一個病秧子,也要我為她祈福……”
如今已經快到過年,她便相當於是被白氏關進了佛堂軟禁了。
不止是大好時日要在佛堂中簡衣素食,更是連兒女以及傅其弦的面都見不到的。
旁人熱熱鬧鬧過年,偏自己就要受苦。
第四十七章巧遇
最重要的是,傅其弦房中人可不少,平日有她盯著倒還好,外頭他雖然也喝花酒,不過有侯爺在,不敢將外頭的抬回來,最多置個外室,可她若是被困在佛堂中,這些人還能老實?
齊氏罵了半天,問傅其弦在哪兒?
下人回說尚未歸家。
齊氏壓了壓眼睛,想也不想要去找傅儀琴幫忙。
自己與傅儀琴好歹如今也算是一夥的,白氏不知為何要折磨自己,可去求她總沒有錯。
去了傅儀琴院子,又聽人說姑奶奶被夫人喚去院子了,齊氏哪裡敢去白氏院中,等了一會兒不見傅儀琴回來,也只有灰溜溜的回去了。
晚上傅明華聽說齊氏被白氏院中派去的人盯著收拾了包袱,眼淚滴滴嗒的去了南院佛堂時,才微微笑了。
她剛沐浴完,碧雲替她絞著頭髮,炕上擺著一方桌,此時桌上放了殘棋,她一手執子,一面分心聽碧藍說話。
碧籮替她收拾了換洗後的衣裳抱出去,碧青端了茶水進來:“江嬤嬤快回來了,若是看娘子晚上看書,又得心疼了。”
江氏是傅明華的rǔ母,從她還未出身時,謝家便選中了剛剛生產的她,將其送到了洛陽。
傅明華出生之後便由她奶大,江嬤嬤對她的感情比對親生的兒子還要深,平時將她照顧得十分周到。
這次是聽說江嬤嬤的兒子重病一場,險些沒了,她才告了假回去瞧瞧的。
碧青提起江嬤嬤,是希望她不要再下棋了。
她們總害怕她慧極則損,平時深怕她太過費神。
傅明華將手裡棋子一放。此時外頭天色已經黑了,不過內院門恐怕還沒落鎖。
今日白氏問她如何知道傅明霞身體不適時,她故意講‘聽說’的,依白氏性情,必定會誤會是齊氏不知好歹跟她說了。
“今晚的糕點不錯,端些去五娘子房中。”傅明華吩咐著,碧藍就回過神來:“娘子擔憂齊姨娘留了人下來。想要向世子爺通風報信。讓世子爺去救她?”
“那不是擔憂。”傅明華緩緩糾正著,手靠在矮桌上:“她必定會這麼做的。”
而她讓人給傅明紗端糕點去,何氏必定會知道。
只要何氏稍一打聽。必定會想辦法將傅其弦纏住的。
之所以選擇何氏的原因,是她在傅府之中位置最為尷尬。
為傅其弦生了一個女兒,卻沒有得到名份,因為不是誕下兒子的原因。何氏往後無靠。
只不過是個通房,眼見傅明紗越來越大。將來出嫁之後,一個庶出的女兒不見得會謀到多好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