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章

2022-02-23 作者:莞爾wr

能跟在傅明華身邊的這幾個丫頭,都是當初謝氏請了謝家人送來傅家改頭換姓跟在傅明華身邊的,誰都不傻。

剛剛在白氏屋裡時,傅儀琴說的話,鍾氏、沈氏等人聽懂了,其實這幾個丫頭也是聽懂了的,碧藍忍不住開口:“大娘子的意思,是姑奶奶有可能瞧上您?”

傅明華冷笑了一聲,拿起桌上斟滿茶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十有八九。”

夢中的‘傅明華’到最後嫁的並非傅儀琴的長子丁孟飛,可謝氏的上吊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夢中的‘傅明華’是個真正的孩子瞧不出傅儀琴看她時的眼神,可傅明華看得懂。

“不可能吧?”

碧籮等人聽了這話,大吃一驚。

原本傅氏要想為自己的兒子求娶孃家的嫡女便已經是高攀,若是想將主意打到傅家嫡長女之上,可真是痴人說夢了。

傅儀琴當初嫁鄭南侯府丁治平為妻,丁治平當時不是長子,不能承爵,最後只得憑自己努力取得功名而被髮派江洲。

如今丁治平雖然名義上是晉州鄭南侯府的嫡子,可因為並非長子之故,往後也不能再算鄭南侯府嫡系,丁治平之後除非長子自己博得功名封賞可以蔭及家人,否則僅此一生最多隻能算是個有來歷的大戶罷了,最多三代便會沒落。

更何況如今的鄭南侯府與長樂侯府壓根兒沒有絲毫的可比之處,長樂侯府世襲罔替,代代傳承,只要後世子孫不犯大罪,大唐若仍在,便可富貴百年,鄭南侯府不過世襲兩代,從這一代起,若子孫沒有建樹,便會由鄭南侯府的名號降為伯府,最後一一遞減,數代之後也是富貴不在。

此時傅明華竟說傅儀琴想要為她的兒子謀傅明華?她莫不是發瘋了!

幾個丫環都有些不敢置信,但自家娘子的性格,幾人心裡都清楚得很,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之人,碧藍忍了心中的擔憂,應了一聲出去了,倒是碧青忍不住道:“大娘子可要與少夫人商議?”

傅明華靠在桌子上,捏著杯子冷笑。

她若猜測錯誤也就算了,若是猜測是真,恐怕夢裡發生的事兒便要一一應驗了。

謝氏的死恐怕也並不是為了要幫她擺脫傅儀琴的糾纏,更多的應該是要陷傅家於不義之地,讓謝家往後謀得更多的好處罷了。

難怪到最後的傅家對自己如此不喜與怨恨,那時傅其弦恨她就罷,連傅侯爺也對她不管不顧,想必當初生的是謝氏借她名義上吊,最後遷怒到‘傅明華’身上罷了。

“不用了。”

她搖頭,幾個丫環不吭聲了。雖說幾人都是江洲送來的人,可從她們被送到傅明華身邊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誰。

碧藍很快回來,傅明華正用了朝食,拿了本棋譜,她盤腿坐在炕上,面前放著小桌,上面已經擺了一盤殘棋,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兩旁窗戶半支開,將這南室內照得亮堂。紗幔被撩了起來,桌上擺著一個碧綠的瓷燒狻猊,下方蓮瓣里加了檀香,那青煙緩緩的從狻猊嘴裡吐出,使得一屋裡都瀰漫著一股淡雅的香味兒。

小少女一手拿書一手執子凝神苦思的動作,在煙霧下顯得寧靜而安好。碧藍像是受了影響一般,喘了口氣才緩緩進入室內,傅明華落了一子之後,才頭也沒抬,目光盯在棋盤上道:“打聽到了?”

碧藍應了一聲,跪坐到了傅明華面前的木腳踏上:“姑奶奶長子丁孟飛今年虛十三,從五歲起以姑爺替他啟蒙,據說在江洲時,還曾得過簡知府誇獎年少難得,姑奶奶想要表少爺入仕,此次隨同丁家回來的,對他都是讚不絕口。”

傅明華沒有出聲,碧藍知道她要聽的並不是這個,接著又道:“表少爺去年曾納了兩個通房,只是在回洛陽時,被姑奶奶打發了。”

聽了這話,傅明華眼中閃過凌厲之色,屋裡氣氛一下子有些僵硬。

碧雲等人渾身緊繃,大娘子年紀雖不大,但這氣勢並不比謝氏差。此時她雖喜怒不形於色,可幾人跟在她身邊久了,都知曉她此時恐怕心中並不如表面這般平靜的。

本以為她會大發雷霆,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她最後只是微微一笑,將手裡的子兒落到了桌上,黑子將白子包圍,白子已經輸了。

她將手裡的書一放,伸了個懶腰,碧籮已經遞來帕子,她擦了擦手:“就這樣的貨色,也敢打我的主意?”

第十一章齊氏

碧藍離她最近,此時感受到的壓力也就最深,她不敢抬起頭,半晌之後才聽到傅明華淡淡吩咐:“起吧。”碧藍顫巍巍的起身,碧雲與碧青各自挖了香膏子替她在手上抹勻。

這香膏乃是謝氏獨有方子傳承,每年送大量進侯府中,將傅明華調養得渾身肌膚不見半點兒瑕疵,碧雲自己揉著揉著,看著那雙帶了淡淡香氣如蔥管似的手:“大娘子歇氣。”

“倒也不是氣。”傅明華勾了勾嘴角,“只是原本以為姑母要打我主意,也該有所依仗才是。”她倒是高看了傅儀琴,就這樣一個兒子,也好意思來想傅家的姑娘。夢中的‘傅明華’就因為這麼一個婦人,結果落了個明明高門嫡長女,最後卻下嫁了一個寒門子弟,真是笑死了人!

她眼中閃過幾分冷意,將被揉得已經暖和的手收了回來,半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歇會兒。”

幾人將她從炕上扶了下來,碧藍替她將繡鞋穿上。所謂下士養身,中士養氣,上士養心,rǔ母江氏因為是從謝家帶來的,總是會要求傅明華每日午時小睡一會兒,晚上還有一場接風洗塵宴要熬。

傅明華午場起來時,幾個丫環侍候著她穿戴妥當,來到謝氏院中時,安嬤嬤等人的臉色就有些難看。

“這是怎麼了?”

傅明華解了鬥蓬,謝氏倒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出喜怒,一旁的薛嬤嬤便恨聲道:“齊氏來過了,想與少夫人一塊兒出席今晚的洗塵宴。”

安嬤嬤也不耐煩:“這可真是想的想方設法,不想去的躲也躲不掉。”

薛嬤嬤嘴裡的‘齊氏’是傅其弦的貴妾,傅其弦貪花好色,府中妾室通房不少,像何氏那樣被傅其弦碰過卻又遺忘的人不知多少,可是齊氏卻是傅其弦妾室之中,最特殊的那一個。

她原本是老夫人白氏一個表姐的女兒,齊家家道中落之後,將年幼時的齊氏送進了長樂侯府中。

像長樂侯府這樣的富貴人家,對於這樣每年以各種各樣名義投奔過來打秋風的親戚不知多少。

一般來說長樂侯府花少許銀子養著這些姑娘,既可以博得仁義的美名,又可以等到這些姑娘成長之時,以她們的親事謀得好處。像這樣的姑娘,名義上是客,事實上地位卻又尷尬無比,而齊氏當初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卻硬生生的與當初還不是侯府世子的傅其弦相好,傅其弦在將謝氏娶進門後,便迫不及待抬了齊氏納為貴妾。

齊氏早在謝氏入府前,一直被灌避子湯,直到謝氏有孕之後才停,她運氣倒也好,謝氏有孕不久,她也緊跟著傳出好訊息,謝氏後來生長女,齊氏則是拼死生出了龍鳳胎。雖說從此傷了身體,不能再生育,不過她所出的傅臨珏是傅其弦第一個兒子,所以在侯府之中更受傅其弦寵愛。

傅臨珏只比傅明華小四個月,時常被齊氏攛掇著前往謝氏院中,估計是打著看謝氏現在膝下空虛,想將兒子過繼到謝氏名下,將兒子提為嫡子,往後傅家諾大家業不止她有份,謝氏那豐厚的嫁妝往後也有可能兒子也可以分一杯羹的主意。

齊氏此人心思淺而又貪婪,可妙就妙在,她知道自己性格卻也從不遮掩,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卻每每教唆兒子總以孝順嫡母的名義前來謝氏這邊。

雖說十回有八回是被安嬤嬤等人擋了下來,可時間長了,這兩個嬤嬤也是看齊氏極為的不順眼。

像她們這樣出身的人,yīn謀詭計不害怕,倒是齊氏這樣的不要臉,反倒是讓她們大開了眼界。

傅明華抿了嘴笑,看了謝氏一眼:“母親今日身體可是好些了?”

謝氏並不想說這個話題,她自己的身體她心中有數,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薛嬤嬤兩人抱怨齊氏的話她也聽到了,但齊氏這樣的人在她眼中不過就是跳樑小醜罷了,她根本不屑於將心思放在這樣的婦人之上。

她對於齊氏並不關心,對於女兒關切自己的話,更是忽略不計,當做沒聽到一般,皺了眉頭就問:“傅氏回來了,你怎麼看?”

今日傅明華已經去白氏房中看過傅儀琴了,她知道女兒性情冷靜穩重,又心性聰慧。

此時她話一問出口,傅明華眼皮就垂了下來:“姑母說是此次回來,要替大表哥說親的。”她一說完,謝氏頓時便回過味來:“今日在你祖母房中,她這樣說了?”

謝氏問完,便見女兒點了點頭,當下冷笑著,沒出聲了。

晚間宴席設在白氏院中,共分為內外兩席,外間設在涼亭之中,四面以竹簾垂下擋寒,又放了火盆取暖,由傅侯爺與傅其弦作陪丁治平父子,內間則是在白氏房中,供女眷們玩耍用膳,謝氏領著女兒過來時,白氏抱著傅儀琴的女兒正逗弄著,屋裡喜笑顏開的,出乎傅明華意料之外的,竟然之前說想要求謝氏帶她前來參加這場宴席的齊氏也在。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