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淵將這個房間整理得比他們來住之前還要乾淨,尉栩忽然有一點點失眠了。
??左看,茶几上除了鬧鐘和水杯空無一物,他的手錶平板和拼圖碎片都被分門別類放到了該放的地方。
??翻身右看,皺成一團的被子被拿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床墊,沒有枕頭,也沒有墊上床單被套。
??尉栩遲疑了一下,忽然想起,按照顧淵的潔癖程度,別人睡過的床,就算是換了床單被套,他應該也是不會睡的。
??那他今晚睡哪?
??抱著這個疑問,尉栩堅持著打架的眼皮,等到了顧淵洗澡出來。
??“還沒睡?”顧淵擦頭髮的手微頓。
??尉栩將自己裹成了一團,就留個炸毛腦袋在外面:“你的床上不墊床單被套嗎?”
??顧淵看了眼那張床,淡淡收回視線,“等會兒再說,我現在不困,你睡吧。”
??尉栩不信,顧淵的生理鐘有多強大他可是領悟過的。
??高中的時候,他們一群人精力充沛,加上好奇心和中二心理促使,晚自習或者放假之後總是不免想找些樂子,尤其是越不讓他們進去的地方就越想進。
??作為富二代,尉栩幾人擁有特權,那些普通高中生進不去的地方,他們可以毫無阻礙地在更高一級的場合自由出入。
??尤其是凌晨之後,俱樂部酒吧賽車場一個個轉場都是有的,瘋起來通宵第二天也依舊生龍活虎。
??比起其他人,上有尉總下有尉遲熠的尉栩玩得不算狠,但偶爾翹課出去唱歌蹦迪是有的,藉口在周黎安李清宴家睡然後通宵賽車也是有的。
??不過和顧嶼在一起之後,就沒有再出入過這些場合——他知道顧嶼心臟不是很好。
??可有些東西憋不得,越憋著就越想.做,尉栩本來也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性格,加上高三壓力越來越大,就偶爾也會偷偷摸摸和朋友一起去玩,也沒幹甚麼,主要是喜歡呆在那個讓人放鬆發洩的氣氛裡。
??但次數多了,就被顧嶼發現了。
??顧嶼甚麼也沒說,只是讓尉栩帶他一起去。尉栩自然不肯,再三保證自己再也不去了。
??但顧嶼倔起來,不達目的不罷休。
??尉栩就找了個平時比較安靜的清吧,誰知顧嶼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他愛去的地方。尉栩無法,只能帶他去了平時最愛去的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DJ在上面嗨得不行,看見尉栩,還朝他招手。
??尉栩裝作沒有看到,牽著顧嶼帶他去了包廂,鼓譟的音樂聲稍弱,卻也絕不是能讓人安然入睡的地方。
??但是——顧嶼就是在這樣砰砰砰的節奏裡,睡著了。
??再後來,尉栩發現,不管多吵鬧的地方,只要到點了顧嶼就能睡。
??為此他還特意試驗過——讓顧嶼去他家幫他補課,到了晚上十一點鐘的時候,顧嶼雖然硬撐著還在給他講,但是腦袋一點一點,沒一會兒就趴在了桌上。
??這件事,徹底讓尉栩認識到了顧淵生理鐘的強大。
??所以現在顧淵說他不困,尉栩是不相信的。
??現在已經十點五十五了,再過五分鐘,顧淵鐵定要睡。
??三分鐘後,顧淵吹好了頭髮,拿出電腦,坐在了書桌前。
??尉栩好奇:“你在幹嘛?”
??“一點工作。”顧淵轉眸看他,不知是不是燈光溫暖,他的黑眸也很柔軟:“睡吧。”
??在這樣的眼神和柔和的語氣下,尉栩不自覺乖乖躺了回去,閉上眼睛等待入睡。
??兩分鐘後,鬧鐘響起,尉栩驚醒。
??他摸著鬧鐘關掉之後,還茫然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是他五分鐘之前擔心自己撐不住睡著了調的。
??抬頭,顧淵背脊筆直,依舊在筆記本上敲敲打打,尉栩打了個哈欠,“你怎麼還不困啊?”
??顧淵手指微頓,沒有回頭:“工作做完了我就睡了。”
??“甚麼工作?”尉栩想不到是有多麼重要的工作,竟然能夠強行改變顧淵的作息:“分分鐘上……”
??顧淵停下手,椅子轉了過來,檯燈在他側後方,光影落在他的臉上,將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映得更加立體,凌厲又溫柔。
??時隔八年,尉栩還是第一次在顧淵身上看出溫柔的意味。讓他剩下一半的調侃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顧淵說:“別這樣伸著腦袋。”
??尉栩緩緩眨了下眼睛,以為顧淵怕他冷到,有一點感動。
??顧淵接著道:“影響我工作。”
??原來顧淵工作之餘還會不自覺分心擔心他感冒?更加感動!
??“像顆海膽。”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尉栩瞬間醒了:“海膽?”
??顧淵盯著他看了幾秒,加了句:“也像杏鮑菇。”
??裹著奶白色被子的尉栩:???
??他氣得將腦袋往被子裡一縮,十幾秒後,才鑽出來:“顧嶼,你是不是不想睡別人睡過的床?”
??顧淵沒有回答,尉栩挪啊挪,挪到床邊:“那你睡我這裡,我睡段然的床。”
??“不用。”顧淵收回視線,淡淡道:“我不困。”
??“都十一點多了,你怎麼可能不困。”尉栩壓根不相信,一個扭身坐起來,掀開暖呼呼的被子,語氣充滿誘惑:“你睡/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