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情永遠三分鐘熱度,尉遲栩我告訴你,再聰明的腦袋也比不過專注,沒有專注就別想優秀,人家那麼優秀一個人,你和他在一起,就不想想怎麼提升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好嗎?”
??尉栩想告訴顧嶼,那天他和尉總吵完架,本來只想和以前一樣找個地方獨自待著,被顧嶼找到後沒控制好情緒才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
??其實說完之後就後悔了,拉不下面子才一直沒有道歉,這一次回來是想彌補那番話可能對顧嶼造成的傷害。
??在心底打了好多遍腹稿,尉栩擔心被其他同學看到後會被家裡知道抓回去,就躲在顧嶼必經的巷子口等他。
??誰知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才看到連球衣都沒換下來就直接回家的顧嶼。
??相比一個多月前,他臉頰瘦削不少,本來只是冰冷的眼底,多了幾分陰鬱冷戾,看得尉栩心頭一跳,下意識躲了起來。
??做好心理建設要出來時,卻聽到了顧嶼和尤昊的對話:
??尤昊抱著籃球,神色擔憂:“你應該聽說了,尉總這次出國是去開疆拓土的,沒個七八年不會回來,跟移民也沒差了,說真的,他走之前都不提前和你說一聲,臨到要出國了才來和你分手,就是壓根沒把你放在心裡,這種沒心沒肺的不值得你這麼惦記。”
??顧嶼嗓音很淡:“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怎麼處理?”尤昊這麼多天已經不知道勸了多少次,尉栩的壞話也說了一籮筐,可每次顧嶼的表現都很冷淡,像是根本不在乎了又像是根本沒聽他說甚麼,要說他不在乎尉栩,尤昊一百個不相信,只能是後者了。
??“要不你乾脆追出去?”尤昊也是沒辦法了才這麼說:“你也出國,跟他一個學校,現在申請來不及了就先讀一年預科,怎麼樣?”
??顧嶼卻輕輕笑了一聲:“我不會去追他。”
??尤昊驚愕:“你放下了?”
??“我要他自己回來。”顧嶼嘴角勾著,眼底卻全無笑意:“心甘情願。”
??怎麼個心甘情願法?尤昊將這句話吞了進去,想要轉開話題,可轉來轉去,也離不開尉栩,因為其他話題,顧淵根本不會接話。
??他只能接上之前的話:“如果尉遲迴來了,你會怎麼樣?”
??顧淵低著眼眸,聲音很淡:“能怎麼樣?”
??尤昊沒想到他會反問,這一下難到他了,皺著眉頭想:“嗯……比如和他複合?”
??顧嶼周身氣壓驟降,嗓音冷而沉:“我沒同意分手。”
??尤昊被他突然的情緒起伏驚得微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刺激他,抿抿嘴沒說話。
??顧淵卻輕輕笑了一聲,像是自問自答:“我會怎麼辦?我會把他關起來,每天從睜開眼都閉上眼都只能看到我一個人,直到他心裡眼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再也跑不了,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尤昊不知為何打了個冷顫,想用玩笑調節氣氛:“那你還不如打斷他一條腿。”
??顧淵笑意微消,眼底冷色卻更甚:“我捨不得。”
??尤昊可能是覺得冷了,抱緊籃球嚥了口口水,不再說話了。
??尉栩也跟著嚥了口口水,藉助巷子裡小店門口的裝飾電話亭死死擋住自己,再也不敢開口叫他了。
??等顧嶼離開之後,他才恍恍惚惚地走出來,在周黎安家裡住了一晚就回了美國。
??發現他跑回國的尉總將他關在房間裡思過一週,那一週每天晚上他都會夢到顧嶼勾著嘴角說的那些話,然後嚇得立刻清醒過來。
??不是他膽子小,而是他知道,顧嶼真的做得出來。
??再後來,他對顧嶼的想念就跟著這些恐懼一起,隨著時間漸漸消失不見。
??真的消失不見了嗎?
??尉栩看著顧淵比起八年前更成熟的輪廓,也更冷漠的眼睛,心底浮起了一絲絲不確定。
??“顧嶼。”尉栩小心翼翼伸出試探的jio,踢了下他的大腿:“你會打斷你覺得可愛的聲音的主人的腿嗎?”
??在他收回腳之前,顧淵扣住了他的腳踝,居高臨下凝視他:“你覺得呢?”
??“我我我覺得不會。”腳踝上的力道不重,但那隻手的主人帶來的壓迫感太強,即使有如此溫柔的晚風在旁,也調節不了尉栩緊張的心情,但求生欲使他不得不ig膽地說謊話:“你這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打斷別人的腿呀。”
??如果尾音那個“呀”沒有顫三顫,或許更有說服力。
??顧淵嘴角勾起一點:“你覺得我溫柔嗎?”
??清冽好聽的聲音是含笑的語氣,可這似笑非笑的弧度和沒多少笑意的眼睛,讓尉栩找到了八年前顧淵心情不佳時的影子。
??——他一生氣就喜歡說疑問句和反話。
??尉栩對此只有一個應對方式,抱住他的脖子肯定所有好的否定所有壞的,然後親兩口就能輕鬆滅火。
??可是現在……
??尉栩一個哆嗦,在心裡罵自己ig膽,竟然真的有一秒鐘時間思考一下可不可以用之前的方式哄他。
??後面的程式不要,但是前面的程式總沒錯:“當然溫柔!”
??顧淵似乎來了興趣,開始追根究底:“甚麼時候甚麼事情讓你覺得我溫柔。”
??這……你一定要我說,那我編也得編出來!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顧哥是個特別溫柔的人——”
??“溫柔得讓你見我就躲?”
??“對、不不不對,我那是沒見過像您這麼完美的人,所以一時間羞愧難當,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出現在您的面前才幹脆躲了起來。”
??顧淵冷笑一聲,見尉栩頭毛亂晃,悄悄往旁邊挪,扣住他的脖子把人扣在原地:“還有嗎?”
??“還有我被鵝嚇到的時候,您路見不平一聲——我的意思是見義勇為,該出手時就出手,只有溫柔的人才會如此樂於助人。”尉栩這次真誠了許多,彎彎的眼眸裡倒映著月色,求生欲十足地比了個心:“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顧淵扣在他脖子上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成功讓沒有一個字在調上的人兒僵在了原地,嘴角才真正勾了起來:“那天你很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