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依頓了頓,沒有說話。
“你現在看起來,我是很光鮮,有公司,有資產,還有很大的房子。但是我遇到阿檀的那兩年,是我人生的最低谷,剛從監獄出來。在最壞的時期,遇到最好的女孩,自卑是真的。”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擔心坐牢的履歷影響好友的公司,最終選擇離開白手起家,自己創業。
他在步檀嫣所在的大學后街開了一家大排檔餐廳,一邊掙錢,一邊攻讀成人自考。
那時候的步檀嫣,是學校裡最漂亮的女孩,她會跳芭蕾,每年晚會都有她翩然起舞的身影,也有好多男孩喜歡她。
謝淵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樣一個女孩,竟然會注意到他。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來他的大排檔吃飯,穿著白t破dòng牛仔褲,點一碗小炒飯,端著碗站在他身邊,一邊吃,一邊和他聊天,撩撥他。
誰能想到,北城大學的“白天鵝”,可望而不可及的女神校花,像個小太妹一樣,只要一有空就來他的店裡白吃白喝。
她不介意他坐過牢,也不介意他一無所有,更不介意他糟糕透頂的脾氣。
後來,在某個跨年夜裡,“白天鵝”參加完某個高階晚宴之後,穿著白色的舞裙,竟然一路頂著風雪,跑到了他的出租屋裡,只為了跟他說一聲:“新年好。”
bī仄寒冷的出租屋裡,當謝淵開啟門,看到那隻鬢間染了雪花的“白天鵝”一躍而起,跳到他身上,用力抱住他。
她在他耳邊不住地傾訴著:“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我的身體,我的心,我的每一根頭髮絲,都在喜歡你。”
那一刻的謝淵,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放棄了抵抗。
他再也沒有辦法拒絕,拒絕這個女孩熱忱的真心和那麼多那麼多的喜歡。
那是個很瘋狂的夜晚,出租屋沒有暖氣,謝淵換了最gān淨的chuáng單。
他們喝了很多酒,彼此燃燒到了極致。
“後來我南下做生意,白手起家,努力想要配得上她。可是她跟我說,無論我怎麼樣努力,我們都不可能得到父母的同意,除非她摘下中國第一個、也是唯一的queen的芭蕾舞者桂冠。”
姜漫依嘆了一口氣:“你卻錯過她了。”
“我們約好了,一起努力,我努力掙錢,她努力跳舞,等我回來的那一天,她要給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謝淵沉痛地閉上了眼睛,即便是時隔多年,再談及少年時的戀人,仍舊是那樣的悲慟:“我沒有等到她的驚喜,再也沒有了。”
姜漫依知道那個驚喜是甚麼…
步檀嫣瞞著全世界,給他生了一個全世界最可愛的女兒啊!
離開時,步檀嫣將女兒託付給了姜漫依,無論他現在如何自責,姜漫依都不可能把女兒還給他。
“如果你想要認回女兒,這件事勢必會捅出來。”姜漫依沉聲說道:“步家也會知道,步檀嫣生了一個女兒,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樣?這麼多年,芭蕾舞壇的queen之位,除了步檀嫣,還沒有人拿下過…”
“你怕他們帶走小雨。”謝淵冷笑:“不可能,除非我死。”
姜漫依知道,而今的謝淵,再不是當年步檀嫣口中的窮小子了。
憑他一己之力,足以與步家抗衡,但是…
姜漫依卻做不到,步家如果要把女兒要回去,姜漫依根本阻止不了,就像她阻止不了謝淵一樣。
謝淵和步家不一樣,謝淵對姜雨有很深的感情,正因如此,他才不會qiáng行帶走她。
這也是為甚麼姜漫依勉qiáng同意讓他們接觸,沒有qiáng硬地阻止。
……
就在這時,姜雨推開廚房門,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們:“你們倆,在廚房裡關了門聊甚麼呢?”
姜漫依立刻說道:“你謝叔叔廚藝好,我讓他教我做飯。”
“是嗎。”姜雨笑嘻嘻地說:“那也不用關門嘛。”
姜漫依知道姜雨是誤會了甚麼,趕緊將她推出去,避免尷尬。
“別胡說八道,我跟謝淵甚麼都沒有。”
“我說了你們有甚麼嗎?”姜雨更添了幾分笑意:“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再胡說,我走了,你和他過年吧,我回去燙點小酒喝,懶得管你。”
“別別別,你走了我留下來多尷尬。”
母女倆陽臺邊說話之際,謝淵已經將豐盛的飯菜端上了桌:“開飯了。”
姜雨走過去,看到桌上香味誘人的飯菜,驚歎道:“謝叔叔,你手藝太好了吧!完全看不出,你竟然會做飯!”
平時他都是職場jīng英、企業高管的樣子,沒想到在家裡竟然還是“家庭煮夫”。
謝淵對女兒的誇獎格外受用,給她盛了一碗豌豆蹄花湯:“先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