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眼睛有些酸,有些泛紅。
她承認,自己是很自私的一個人,因為吃過苦頭,也跌過跟頭,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人生怎麼就那麼難呢。
不,不應該抱怨人生了,現在她已經得到很多了。
至少,因為【知過】app,她的人生已經得以改變,她能夠幫助別人,也可以得到酬金改善自己的生活,甚至籌足了愛斯梅拉藝術中心的學費。
只要她在正確的人生道路上一直走下去,未來,是可以期待的。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裘厲見姜雨陷入沉思,表情也很沉,知道她肯定不相信。
但是有甚麼關係,信不信,這鞋,她都必須穿,這是她唯一的選擇。
姜雨穿著鞋站了起來,踮起腳尖,環著手,試著做了快速幾個旋轉的動作,和新舞鞋進行磨合。
教室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安全牆燈,窗外鵝毛紛飛,女孩在如水的夜色裡翩然起舞,頸項線條流暢而優美,張開雙臂,宛如黑暗中引頸展翅的天鵝,與夜色融為一體。
縱使身處地獄,也渴望著最後的一點微光。
卑鄙下流都無所謂,裘厲渴望著擁有這份美好。
姜雨絲毫沒有察覺少年眼中湧動的情cháo,她坐了下來,深深地呼吸著,笑著對他說:“鞋子好舒服呀,好久沒有穿這麼舒服的鞋子了,明天我肯定能…”
話音未落,坐著的少年忽然爬了過來,在她的臉頰處印下一記淺淺的吻。
宛如蝴蝶輕觸花蕊,然後迅速移開。
安靜的夜裡,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一陣激靈,從她的脊樑骨竄上大腦,神經跟著炸開了,噼裡啪啦宛如煙花。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防備地後退了兩步。
裘厲仍舊坐在地上,舔了舔下唇。
若非姜雨自願,他就算有所“行動”,也不會有特別的感覺。
縱使如此,還是忍不住。
裘厲望著她,恣肆地笑著:“嚇到了?”
“才沒有。”姜雨移開了視線,警告他:“就算在一起了,你也不能老佔我便宜。”
“不是男女朋友嗎。”
姜雨狡辯道:“你老佔我便宜,顯得我多沒面子。”
“這好辦。”裘厲笑著拉了拉她的手:“我讓你把便宜佔回來。”
“……”
*
晚上,姜雨還沒有回家,林曲文給姜漫依打了個電話,告知了她明天愛斯梅拉藝術中心選拔的事。
聽到“愛斯梅拉”這幾個字,姜漫依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當初,她最好的朋友步檀嫣,就是死在了愛斯梅拉的舞臺上,這四個字已經讓她本能地產生了抗拒。
“今天發生了一點意外,作為校方,我們感到很抱歉,不過好在問題已經解決了。”
林曲文絲毫沒有察覺姜漫依的失語,笑著說:“今天晚上一定要讓小雨保持最佳的狀態,晚飯以清淡為主,早睡,明天八點務必要到學校,比賽九點半開始。”
“林老師,謝謝您的好意。”姜漫依拒絕道:“但是我們家拿不出愛斯梅拉的高額學費,聽說一年要二十多萬,還不加其他登臺演出的費用,我們家實在承擔不了,謝謝您的好意,請您將我女兒除名吧。”
林曲文也早就考慮到了姜雨的家庭情況,她說道:“姜雨同學真的特別有天賦,是我們藝術班最有希望進入愛斯梅拉藝術中心的學生。愛斯梅拉的學費是很高,但這些學費是可以透過銀行貸款,分期jiāo付的,不是一定要一次性付清。而且國家也有藝術方面的助學政策。”
如果是別的興趣愛好,姜漫依砸鍋賣鐵也要讓姜雨去學,但是芭蕾…她做不到。
“就算有貸款,我們也…jiāo不起這費用。”她堅持說道:“我一貫不支援她跳舞,抱歉,老師。”
“如果只是因為學費,您大可以放心。”林曲文趕緊補充道:“愛斯梅拉藝術中心的董事長,謝淵先生,他名下有很多助學的基金,如果姜雨同學真的表現優異,學費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減免的!”
聽到謝淵兩個字,姜漫依更是炸雷了。
她真不想姜雨和他們有任何糾葛,無論是謝淵,還是步家,她必須守住和步檀嫣的約定,決不能讓他們知道姜雨的存在!
姜漫依敷衍了林曲文幾句,便掛了電話。
一個人在沙發上,沉默地坐了半晌,然後去廚房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
姜雨回到家,看到桌上香噴噴的熱飯菜,驚喜地說:“媽,今晚咱們吃這麼好啊。”
姜漫依微笑道:“這幾天早出晚歸的,辛苦你了。媽媽工作忙,也沒有好好照顧到你,今天晚上補償一下吧。”
姜雨趕緊走上前,擁抱了姜漫依一下:“媽媽,你也太好了吧,真是我親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