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傲燃從來都不是個正經的人,也很少對自己說喜歡,說愛。但是,每當她真正說出口的時候,那眼睛裡的認真卻足以穿透身體,撼動人心。調笑的語氣也好,隨意的語氣也罷。不管蘇傲燃怎麼說,怎麼做,她對自己的愛意,池清能夠切身體會到,感受得清清楚楚。
和蘇傲燃在一起,池清總會有一種被對方保護著的感覺。在她眼裡,自己不是經歷過無數黑暗的女人,也不是帶著血海深仇的復仇者。自己,就只是她的池清,她的戀人。
在剛才那一瞬間,聽到白沫澄對自己說喜歡,說不會離開。不知為何,池清竟會不由自主的迷失了意識與理智。只因為,那時的白沫澄是那麼認真,專注。她不像以前那樣不敢看自己,不理自己,而是直直的與自己對視。
從那雙黑眸裡,池清看到了自己,看到了白沫澄的真誠。一瞬間,那句話的分量已經不再是說說那麼簡單,而是帶著千斤萬斤的重量,就算世界崩塌都不會動搖。那種眼神,根本不像是女兒看母親的眼神,那樣的語氣也不像在回答自己的問題。倒像是...白沫澄正透過一個契機,向自己傳達著某種情愫。
想及此處,池清看向仍舊拉著自己的手,正在看她的白沫澄,重新坐到chuáng邊。“白沫澄,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有些時候,我真的弄不懂你的想法,也不知道你剛才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如果你敢再一次背叛我,我不會放過你。”
池清皺著眉頭說道,哪怕到了這種地步,她仍舊逞著口舌之爭。她不願把自己的弱點bào露給任何人,更不希望自己對白沫澄的愧疚和心疼被他人知道。這就是池清,一個看似堅qiáng,內心卻無比脆弱的女人。她用冷言冷語來掩蓋她柔軟的內心,用傷害別人的方式來保護她自己。
這樣的池清就像一隻長滿刺的刺蝟,她在身體周圍構建出一層帶刺的圍牆。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寂寞了她自己。看著對方眉宇間的糾結和眼中的忐忑不安,白沫澄只覺得心裡一酸,也跟著泛起鈍痛。
她最不願見到的,便是池清皺著眉頭的模樣。即便別人看不到,也看不懂,可白沫澄明白,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明明不是壞人,卻硬要偽裝成冷血無情的模樣。如果說,白沫澄如今最大的願望是甚麼,她只有一個。
那便是,池清活的快樂,實現她所有想要的願望,不再難過。哪怕靠近滿身是刺的池清會把自己弄的傷痕累累,白沫澄也不會害怕,乃至,奮不顧身。
“恩。”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更不會傷害你。依舊是隻說一半的話,白沫澄她不知道自己有天還會不會離開池清,但是,不管她的人在哪裡,做了甚麼。她絕不會背叛池清,即便是死。
談話因為白沫澄簡單的回應告一段落,看著她蒼白的面容,佈滿繃帶的身體,還有那兩顆挺立的飽滿。許是遇了冷,那處敏感的部位變得更加硬挺。池清只看一眼便快速挪開了視線,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每一次看到白沫澄的身體,自己都會覺得不自在。可是,其他母親看到自己女兒的身體也會尷尬嗎?還是自己以前看得太少了,才會不習慣?
“沒甚麼事就休息吧,今晚先不要穿衣服了。”替白沫澄把被子蓋好,池清低聲說道。這時,她發現後者面露難色,似乎有話想說的感覺,便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你還有事?”
雖然和白沫澄重逢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但池清已經逐漸把她現在的習慣摸得清清楚楚。現在的白沫澄,比五年前更加沉默。她想做甚麼事,從不會和任何人說,有甚麼難受的地方也不會主動與人說起。
池清很清楚的記得,曾經有一次,自己帶白沫澄出任務,這人的手臂被敵方劃了一刀。誰知她竟是一路硬撐著,最後還是回到別墅被陸蔚來看見才得到醫治。說是再晚一些,很可能會造成傷口感染。
透過這件事,池清知道,白沫澄看上去好欺負,性子卻是比自己還倔。有甚麼事,如果不問她,哪怕她再怎麼難受也不會主動說出來。池清真慶幸自己的記憶力足夠好,否則,要是她忘了給白沫澄吃飯,這人也許會活生生的餓死也不一定。
“我...”白沫澄只說了一個我字便沒了下文,看她閃躲的視線還有那雙通紅的耳朵。池清知道,對方一定是有事。
“不要吞吞吐吐。”雖然在心裡決定了要改變對白沫澄的態度,但池清說話的語氣和習慣卻是難以糾正。這一著急,也就用了平時的低音。
“不好意思,我想去...洗手間。”這句話,白沫澄說得很小聲,到後來幾乎是沒了聲音。用餘光瞥見池清疑惑的眼神,白沫澄咬住下唇,用手指向洗手間。池清這才明白,對方是要做甚麼。
“我去問醫生。”拋下簡短的一句話,池清便轉身朝門外走去。看著她高挑而急速的背影,白沫澄目送她離開,輕輕撫上自己在棉被裡的身體。胸口裡的心,似乎跳的太快了。
“醫生說你現在還不能下chuáng,只能用這個。”沒過一會,池清就走了回來。見她手上拿著一個白色塑膠圓盆,白沫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很顯然,她不想用這個辦法。畢竟,要她在池清面前做那種事,真的太丟人了。
“沒用其他辦法嗎?我可以下chuáng的,只要找人來我扶我一下。”白沫澄帶著一絲期望急忙問道,她用雙手撐著身體,企圖坐起來。只是,還沒等她的後背離開chuáng,人就已經被池清重新按回到chuáng上,再也動彈不得。
“如果你想變成殘疾,就繼續逞qiáng下去。”看到白沫澄的舉動,池清不滿的說道。雖然她也不想幫白沫澄處理這種事,只是,一想到這人的身體會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池清就會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尤其還是那種私密的地方。
“不然,你叫護工來吧。”白沫澄猶豫了許久,還是進行了最後一番抗爭。雖然她也不想自己的身體被護工看到,可是,比起讓池清給自己做那種事,她寧可犧牲自己,也不願池清受委屈。
“這麼晚護工早就不在了。”池清說著,也不等白沫澄再開口,再度將後者蓋在身上的棉被掀了起來。眼看著自己的身體再次bào露在外,白沫澄除了羞澀,就是心有不甘。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自己動手解決這一切。可如今這具身體,除了能吃飯喝水以外,甚麼都做不到。
這樣的處境讓白沫澄覺得格外沮喪,而接下來要面對的事,就更是讓她無地自容。“我幫你把褲子脫下來,你不要動。”看著白沫澄尷尬無措的模樣,池清的神色也有些不正常。
她不清楚自己為甚麼要說護工都走了,而要親自為白沫澄做這種事。池清有潔癖,這是認識她的人都知道的事。平時執行任務的時候哪怕再láng狽,池清也要保持最基本的清潔。
她的衣服很少會染上髒汙,沾過血的衣服更是不會穿第二次。chuáng單每天都要換,也包括擴一些生活的日用品。除了特殊情況外,不論夏季還是冬季,每天都要洗三次澡。
如果是以前,不要說是為白沫澄處理這種生理問題,就算是要池清在醫院呆幾分鐘,她都不會答應。而今,她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主動去照顧白沫澄。池清不明白這種改變是源於自己的內心,還是白沫澄的行為打動了她。
只是,這種變化,池清並不覺得反感,甚至還有一些歡喜在其中...
因為左腿的傷,脫褲子的動作也要格外小心。白沫澄的腰很細,胯很小,醫院寬大的褲子穿在她身上,腰部那裡只輕輕一拽就可以扯下來。看著那條bào露在眼前的純白色底褲,一種奇妙的感覺自心底油然而生。
這條底褲是自己挑選過後,讓保鏢去買來的。池清從未想過,自己有天會親手幫白沫澄脫掉。不過,這種奇妙的違和感也只是存在了幾秒鐘便被池清找到的理由敷衍了去。她想,這種事,應該是很多母親都會幫女兒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