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又開始犯惡心的胃部,qiáng忍著想吐的衝動,用筷子去挖肉下面的白飯。這時,卻有一碗盛滿了青菜的盤子擺到自己面前。看著面色冷凝的池清,白沫澄動了動唇瓣,最終也沒有吐出一個字。
“去樓上吃。”簡單的四個字,jiāo代了白沫澄的去向。聽到池清好似命令的語氣,白沫澄並不做反駁,而是聽話的拿了飯菜走去樓上。看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池清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看向曾以恨。
池清的五官jīng致,找不出半點瑕疵。就好比仔細打磨過的鑽石,每個稜角都足以用完美來稱呼。柳眉鳳眼,小巧而挺立的鼻樑,還有那兩片單薄粉嫩的唇瓣。這些完美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形成她和白沫澄無可挑剔的容顏。
平日裡,池清總是一副淡然且沒有波瀾的模樣,只有少數人才能看到池清的臉上出現浮動,而看到的那些人,基本也沒有了記住或是向外描述的能力。畢竟,屍體是無法說話的。
池清的面容沒有起伏,但並不代表,她的脾氣也沒有起伏。今天下午,她之所以會和曾以恨與陸蔚來出去,無非是因為她們共同創辦的公司出了點問題,需要她們親自出面解決。
在離開別墅的這幾個小時裡,池清發現,她竟是無時無刻的不在掛念著白沫澄。陸蔚來開的藥裡有少量的鎮定劑與安眠藥,足以讓白沫澄睡到自己回來。然而,池清發現,她並不是在擔心白沫澄要逃走,而是怕那個人獨自在家會出事。緊趕慢趕的解決掉公司的事,池清一刻都不願耽擱,馬上就命令司機開車回家。
一路上,她在心急火燎的同時,也在反思自己近期越來越奇怪的行為。自己對白沫澄的關心和疼惜,似乎超過了原有的一種限度。她看到她難受對於樣子會覺得心裡發酸,看到她身上的傷口也會自責,甚至,在看到她發育完好的身體後,會產生一種不該產生的情愫。
剛才,看著白沫澄和自己的寵物那麼親密,看到她親吻小貓。那種奇妙的感覺在瞬間從心窩蔓延至全身,不是疼,不是痛,也不是癢,更不是世上任何一種負面的身體感受。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舒服,這種不舒服,就連池清都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最終,翻來覆去,她這次自我檢討,終於和往常的每次一樣無疾而終。
做飯之前,池清特意讓陸蔚來做了一些家常的營養菜給白沫澄,卻沒想到這個孩子只知道吃飯,根本不動手夾菜。看她那副安靜的模樣,池清剛想說甚麼,曾以恨卻搶先一步。眼見白沫澄的飯被對方毀的面目全非,池清終是忍不住,把白沫澄趕回了樓上。
不管怎麼說,白沫澄也是她池清的女兒,她不允許任何除了她以外的人傷害她。自然,也包括曾以恨。
“大姐,怎麼了嗎?”見池清一言不發的盯著自己,曾以恨笑著問道,勾起的眉眼充滿挑釁。
“曾以恨,你有些過火了。”
池清的聲音很冷,還帶著幾絲沙啞。回到家之後,她已經摘了矯正鏡,恢復了本來的瞳色。凝視她平靜的臉,明明是和往常一樣的表情,卻就是能夠讓人感覺到自她身上散發出的殺意。眼見池清的眸色越來越深,越來越黑,那好看的雙眼就像黑dòng,幾乎要把人吸進去。等曾以恨回過神來,池清已經站到了她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因為三厘米的身高差距,導致曾以恨只能微微抬起頭去看池清,使得本就有些弱勢的她更顯láng狽。“呵呵,我不懂大姐的意思,我哪裡過火了呢?我只是希望小沫澄多吃些肉而已,這還不對嗎?”
曾以恨不答反問,只是,她的話音才落,肩膀已經被池清用手死死捏住。池清看上去很瘦,但常年練武的她力氣卻不小。感到落在肩膀上的壓力越來越重,曾以恨臉上的笑容不減,竟是隱隱有了增長的趨勢。
“看來,大姐是真的很喜歡那個男人的女兒,甚至,為了她,可以抹去我們這十年來的姐妹情誼,對嗎?”鎖骨和肩膀被池清按壓的生疼,曾以恨緊緊攥住拳頭,卻是不肯做出任何抵抗的行為。她扶住桌子,企圖控制身體的平衡,但腰部的刺痛卻還是讓她無可奈何的弓起身子。
“曾以恨,我說過,不要挑戰我的底線。”聽了曾以恨的話,池清的瞳色變得更加深邃。看著她白色的眼仁因憤怒而生出一些細微的血絲,曾以恨喘了口氣,居然不怕死的再次開口。
“池清,你的底線在哪裡,我是不清楚。我只知道,你想要對那個男人的孩子好,甚至還想要保護她。呵呵,可笑,真是可笑至極!你忘了她是誰的女兒嗎?你又忘了你自己以前是怎麼對她的嗎?池清,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隨著曾以恨的話音落地,響亮的脆響回dàng在客廳裡。哪怕肩膀上的骨頭被池清捏到斷掉,曾以恨臉上的笑容也沒有半點變化。她依舊qiáng撐著身體站在池清面前,只是那雙深褐色的雙眸卻染上了一層薄霧。
“曾以恨,我的事,與你無關。”把曾以恨疼痛難忍卻qiáng撐的模樣看在眼裡,池清並不放鬆力道,而是繼續捏著那處脆弱的部位。她和所有人一樣,根本猜不透曾以恨的想法,但是,這個人,她已經忍耐很久了。
“我自然不會忘記我是誰,池清,你才應該記住,你自己是誰,不要忘了...唔!”曾以恨話沒說完,嘴巴已經被陸蔚來用手牢牢堵住。她回頭看向身邊人,在觸及到對方那張佈滿淚痕的臉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一刻,肩膀的痛不再是痛,因為,和心裡的難受比起來,它根本就不值一提。陸蔚來眼裡的乞求和焦慮就像一把刀刺進她體內,將心臟的核心刺穿,刺死,再隨著那些淚水一起脫落。最終,就只剩下一個空殼。
曾以恨不明白,為甚麼陸蔚來又哭了,或者說,為甚麼,自己又把她給弄哭了?
“大姐,放手吧,求你了。”陸蔚來懇求的聲音回dàng在耳邊,她的眼淚掉在自己的手上,肩膀上,那滾燙的溫度,幾欲穿透面板,連帶著把其中的血肉和骨骼一同給灼傷。如果可以,曾以恨寧可自己去死,也不希望陸蔚來為了她如此卑微的去懇求別人。
這幕場景和當年是多麼的相似,又多麼...讓她心疼。
隨著肩膀上的力道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曾以恨用沒受傷的右手扶住桌角,撐著身體站在原地,目送著池清轉身離開。看著對方毫不留戀的背影,曾以恨無謂的笑著,這個笑卻刺痛了陸蔚來的雙眼。
看曾以恨垂落在一邊的左臂,陸蔚來想要扶她去別墅的急救室,卻被對方用力推了開來。陸蔚來的力氣本就不大,在沒有防備的時候被曾以恨這麼一推,當下便跌倒在地上。身體上的疼痛並沒有喚回陸蔚來的理智,她呆愣的看著曾以恨,根本不明白對方為甚麼要推自己。
“你...”
“陸蔚來,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很困擾?怎麼?看我這樣,你很高興對不對?看池清對我這麼絕情,你是不是很慶幸這樣我就可以繼續和你上chuáng了?”
“你說甚麼?”聽了曾以恨的話,陸蔚來不可置信的瞪著面前那個滿臉笑容的人。她不相信,在曾以恨心裡,自己是那種人。明明,她為了她能夠幸福,已經把自己的幸福和快樂扔到塵埃之下了。
“怎麼?你摔成了傻子嗎?陸蔚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你不過是我用來洩慾的工具而已,我永遠都不會和你在一起,你...”
“啪!”清脆的巴掌聲將曾以恨的話打斷,看著跑去樓上的陸蔚來,她脫力的坐在地上。重複著以前的動作,用手輕輕撫摸左手腕上的玉鐲。
“這樣才是最好的吧?都來恨我,就可以了。”
作者有話要說:又不知不覺的nüè了小曾童鞋,只覺神清氣慡,心情舒暢,吐血無力求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