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你前幾天不是還老說心口悶嗎,讓醫生看看,開些藥吃著……”
石三爺抽出手來照著自家孫子的光頭抽過去,啪的一巴掌,那叫一個響亮,“我那是沒睡好,前幾天老做噩夢,夢見你堂弟在京城裡有事兒,給我心慌的不行。”
夏海生皮糙肉厚捱了一巴掌也不覺得甚麼,憨笑道:“爺,這個就是調理睡眠的,您吃了就好了。”
石三爺被他氣樂了,道:“少給我扯這些,我用不著,不吃不吃。你去給我拿電話來,我再給夏陽打個電話……”
外面的人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一臉的喜色,手裡拽來的正是石三爺治病的最好藥方。
“爺!你看,我夏陽哥回來了!小飛也回來看您了!!”
夏陽回來了,石三爺這病就散去了大半,請來的老中醫倒是也沒làng費,直接換了一位病號繼續診治。不過這架勢跟之前qiáng制石三爺看病的時候有的一拼,夏陽被家裡一群土匪似的堂哥按在那坐下,瞧著土匪頭子——不,他爺爺夏石三戴著個翻毛的貂皮帽子,揣著袖子跟老中醫在那討論他的病情。
“這得吃藥吧?開,儘管開,人參鹿茸靈芝甚麼的家裡都有,我這還有親戚從東北長白山弄來的野參,缺甚麼藥材儘管開口!”
老中醫一臉虛汗,他要不是在建林鎮住了三五年光景,還真想拎著藥箱拔腿就跑,這一家也忒嚇唬人了些。“這個,老爺子,不是甚麼病都能這麼大補的,你剛才說的這些雖然都是滋補之物,但也不能一起用啊……”
石三爺琢磨過來了,摸了摸下巴,道:“明白,隔天換著吃?”
“不,不,那也不成。這我還是開個藥方,你們拿著方子去藥鋪讓人切片磨粉,按劑量熬藥……”
夏陽坐在那聽的哭笑不得,道:“爺爺,我就是感冒,沒事兒的。”
石三爺瞪他一眼,chuī鬍子道:“甚麼沒事!你打小就容易生病,一到冬天就咳嗽,好幾回都差點救不回來了。聽爺爺的,留在家裡,好好給你補補。”
老中醫給夏陽診了脈,又看了他道:“瞧著倒是調養的差不多了,平時還吃著甚麼藥沒有?”
夏陽有點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他平時吃的是馮乙給的藥,調理的效果不錯,但也總有些難以啟齒的“副作用”,這會兒要讓他當眾說還真是無法開口。
蔣東昇心領神會,主動接過話題,插科打諢的就給帶了過去。不過在老中醫開了治風寒的藥方之後,他跟著老大夫出去還在那一路小聲問著:“……他一直體質都很弱,冬天手腳沒有熱過,您瞧著他臟腑應該沒有甚麼問題吧?要再開些藥材添進去嗎?”
夏陽看了他背影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這麼多年,還真是沒變過。在他身體的事情上,蔣東昇要求的比他本人還要嚴苛,當真是小心翼翼地照顧著。
本想回來攤牌,卻生了一場風寒,夏陽臥chuáng靜趟了幾天,臉都瘦了一圈。
蔣東昇瞧著他這樣,倒是把那份兒攤牌的心思又淡了下來,他湊過去摸了摸夏陽的臉頰,低頭親了他一口,小聲跟他商量道:“要不,算了吧?”
夏陽愣了下,沒有聽明白,“甚麼?”
“我說算了吧。”蔣東昇握著他的手,一根根掰著他的手指玩兒,又反手握在掌心裡給他暖熱了。他低頭瞧著夏陽笑了,挨著他鼻尖蹭了下,道:“不用非得誰答應,你才能跟我在一起。你爺爺年紀也大了,gān媽又心臟不好,何苦招惹他們生氣。至於我家那個老爺子……他也管不了我了。夏陽,你說現在誰能攔住我們,嗯?”
夏陽最初聽的認真,後來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笑了,蔣東昇的自大還真是一如既往,不過現如今,這句話倒是也沒錯。蔣少肩膀上扛星,實打實自己的功勞,蔣家如今面上雖然還是在照拂這個小輩,但是真說起來,再過三五年誰照拂誰也說不準了。
夏陽一到家就病倒了,倒是讓家裡人都來圍觀了一回。夏媽媽這個剛從醫院複查回來的,瞧著都比夏陽qiáng健幾分,來看夏陽的時候還打趣了他一回。
夏陽卻是沒笑出來,他喝了夏媽媽親手熬的藥,咬著唇像是下定了決心:“媽,您坐下。”
夏媽媽不明所以,她被夏陽扶著坐在椅子上,就瞧見穿著單薄的大兒子帶著蔣東昇一同跪在她面前,磕了幾個頭。她嚇了一跳,剛要起來,就被夏陽喊住了,夏陽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很堅定:“媽,這是您應該受的,這麼多年,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以後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