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昇站起來笑笑,道:“夏陽,我……”他本來想說已把人揍老實了,但是話到嘴邊,還沒等說完就見對面那小子嚯的一下站起來,憋著嗓子喊了聲:“哥!”
夏陽原本就疼這個弟弟,夏小弟這又是受驚又是捱揍的,聲音裡難免就帶了幾分委屈,一米八幾的個子喊這麼一聲,加上看向夏陽的溼漉漉眼神兒,還真有點家養的小láng狗被誤踢了一腳的錯覺。
夏陽心裡一下就軟了,過去摸了他的臉,道:“疼麼?”
夏志飛低著頭不吭聲,那效果簡直無聲勝有聲,簡直是十八年來對付他哥的最大殺器。
蔣東昇在旁邊看的歎為觀止,心裡直罵這臭小子不要臉,他揍的地方都在臉上,這混小子沒往他臉上招呼,可沒少下黑手!
老子肋骨都青紫了,背上還有傷呢……蔣東昇在一邊yīn著臉琢磨著無論如何也讓夏陽看看自己身上的傷,但是又想到夏陽可能這段時間都不讓他進房間睡覺,一時表情更加yīn鬱起來。
想歸想,但是瞧著夏陽表情不對,蔣東昇立刻就把到嘴邊的話換了,道:“夏陽,我剛才和小飛談了談,我說的很誠懇,他也虛心接受了我的意見,總之小飛的工作已經做好了,你放心吧。”
夏志飛挑起一邊的眉毛,臉色不善地看著他,“我沒有……”
蔣東昇給他使眼色,擰了一雙眉頭替他下了結論,“有!怎麼沒有!你剛才不是還說希望你哥有個好歸宿嗎!”
“我那是說的好歸宿,你是嗎……?!”夏志飛上前一步把他哥護在身後,梗著脖子怒道。
“我怎麼不是!”蔣東昇一貫的不要臉,一邊卷著袖子一邊抬眼瞟他,媽了個巴子,臭小子剛才捱揍挨輕了吧?!還敢挑事兒!
“不行,總之我不答應!我哥和你不是一路人,你倆不合適。”夏志飛咬死了不鬆口,擋在夏陽面前就像是一顆挺拔的樹,不屈不撓的頑qiáng抵抗。“再說,就算是我同意了,我爸媽……”他沒再說下去,想起了甚麼似的,又緊閉上了嘴。
夏陽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懂夏志飛的意思,夏志飛從小聽他的,不會跟家裡人說,但是他卻不準備隱瞞了。他拍了拍弟弟的胳膊,讓他放開自己,道:“這事我會跟爸媽說。”
“哥!!”
“夏陽?!”
兩個大個子都驚呆了,一個是嚇傻了,一個是歡喜傻了。
夏陽沒理蔣東昇,只對弟弟叮囑道:“你別跟爸媽提,知道麼?媽身體不好,前段時間剛來複查過,等過段時間我會慢慢告訴她。”
夏志飛神色裡還是有些不服氣,但是聽見夏陽說,也只得勉qiáng點了頭。無論如何,他都聽他哥的。
夏志飛住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著行李去了他哥那屋,抱著自己那些鋪蓋在夏陽chuáng邊上打了地鋪。
“我跟我哥好久沒見了,晚上說說話。”打地鋪的小兵頭也不抬的說著,沒半點讓步的意思。
蔣東昇繞著他走了兩圈,到底沒敢當著夏陽的面揍他,沒等他提出要留下,就被夏陽扔了枕頭出來,趕出去了。
夏志飛晚上真的住下了,他直挺挺地躺在那,也不知道是白天的打擊太大,還是仍在賭氣,一句話也不說。
三九天外面還有積雪未化,就算是這宅子裡裝了地龍能取暖但是也不見得效果有多好。夏陽心疼弟弟,撐著胳膊坐起來,道:“小飛,上來睡吧。”
夏志飛略動了下,還躺在那冰涼的地鋪上。
夏陽心裡有些黯然,他自嘲地笑了下,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人很噁心?”
夏志飛忽的一下坐起來了,悶聲道:“沒有!哥你不噁心,一點都不,你別這麼說自己,我也不許別人說。”想了想又補充了句,“要是誰敢這麼說,我就揍他。”
夏陽笑了,這回聲音裡輕快了幾分,對著長大了性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沒半分變化的弟弟,也只能跟哄小狗似的,一點點的來。他又拍了拍chuáng鋪,道:“過來吧,大半年沒見著你了,跟我說說,你這麼長時間都做甚麼了?”
夏志飛對他哥一點抵抗力都沒說,心裡那點小別扭也差不多鬧過去了,雖然還是憤憤不平,但是大部分氣都生在蔣東昇身上,對他哥那是一點兒脾氣都沒了。聽見夏陽說立刻抱著自己的被子枕頭爬上chuáng,挨著邊角鋪好了,慢慢把自己這半年的事兒跟夏陽說了一遍。
特種部隊執行的任務有保密規定,夏志飛只撿著能說的部分、好玩兒的趣事說了幾件,自己遇到的危險半句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