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蕊算是前院管事兒的,加上雲虎又一直拿眼睛盯著她,一副讓她給討回公道的模樣,這會也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問了一句:“哦?譚小姐剛才怎麼問的?”
“她問這房間是誰用的,我說是蔣少。”
譚晴這會兒已經被旁邊的人扶著站了起來,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剛才溼了的那件,只是領口有些凌亂,顯然是匆匆套回去的。她聽見玉姐說,腦袋裡亂糟糟的,qiáng迫自己鎮定下來,帶著哭腔辯解道:“我,我剛才進去,看到房間裡不太gān淨,就想著隔壁房間是蔣大哥住,這會兒應該也沒人,就想進去裡面換件衣服……我知道蔣大哥在外面,就沒多想,我以為裡面沒人……”
雲虎怒氣未消,呵斥道:“胡說八道!你換個衣服往chuáng上爬甚麼!還他媽亂摸!”
“沒有,我只是、只是……!”譚晴臉色難看,還想解釋,卻是一時也想不出藉口,捂在胸口的手指攥地發白。
雲虎罵了一句噁心,又抖了抖身上的chuáng單,像是要把剛才被摸的感覺去掉似的,他這麼一抖,卻是抖下來一件東西,噹啷一聲從皺巴巴的chuáng單裡滾到地上,連轉了三圈,慢慢滾到蔣東昇腳邊。
那是一個碧綠的翡翠觀音,色兒極正,水頭也足,觀音大士慈眉凝目端坐在蓮臺之上,靜靜看著這一場鬧劇。
顧白蕊看著那個翡翠觀音,嘴角抽了下,事到如今她哪裡還會不明白譚晴的小把戲?這位譚姑娘從一來八成就看上了蔣少,進那個掛著簾子的房間,也無非是想借機塞一件自己貼身的小物件放在蔣少chuáng上,想著日後再摩擦出些火花。可天算不如人算,誰知道蔣少那屋還睡著個雲虎?雲虎那小子混不講理,譚晴摸索著去放個掛件,摸到他身上,頓時就怒了,一把拽著譚晴出來嚷地大家都知道了。
蔣東昇盯著腳下的這東西,嗤笑了一聲。夏陽在一旁碰了他胳膊一下,讓他收斂一些。但是蔣東昇收斂了,並不代表這一院子裡的人都糊塗,看著譚晴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起來。
譚晴的哭聲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地捂住臉抽泣起來。
她簡直就是悔不當初,她以為那個房間是蔣少專用的,沒有人敢進去,也就摸黑進到裡面去換衣服,最初想的無非就是多親近心目中的大英雄,但是等脫了毛衣,摸到胸前的掛墜,她才動了點小心思。
那個掛墜是她一直貼身佩戴的,她瞧出今天蔣少對她不熱情,便開始琢磨以後再來訪問用個甚麼理由,最好是個曖昧些的理由。於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蔣少的chuáng上。
房間裡黑,她又怕驚動旁人不敢開燈,摸索著把掛墜放在蔣少chuáng上的時候,突然摸到一具溫熱的軀體,她這才驚覺要出事……也只來得及匆匆拿衣服包住了自己,果真就被人一路連拉帶扯的拽了出來,好一頓羞rǔ。
譚晴心裡不是沒有報復之意,但是她在聽見旁人喊她身邊的年輕人“雲虎”的時候,一顆心頓時就涼了。
四九城裡誰不知道呆霸王雲虎?雲虎本身就是個一根筋走到底的,認準了的事兒咬死了不撒口,她這個虧只能暗暗吞下。她們譚家雖然也有幾分資本,但跟百年雲家相比,算得了甚麼?雲家那些女人,護犢子起來可沒一個好惹的啊……
譚晴想通透了,自己含著眼淚把衣服穿戴整齊,她這幅qiáng撐著的模樣任誰看在眼裡都會有些疼惜,但可惜,院子裡這些人剛才可是親眼看了她演的這齣好戲,沒誰會去同情這樣作風不檢點的姑娘。
雲虎打了個噴嚏,裹著被單向顧白蕊走過去,拿腦袋抵在她肩膀上哼唧:“我難受……”
顧白蕊跟雲虎的關係算是半公開的了,雲虎剛才又受了委屈,顧白蕊縱使臉皮薄也下不了手推開他,只摸了摸他額頭,道:“還有點熱,等會再給你煮碗薑糖水喝。你真不回家去?”
雲虎搖了搖頭,在顧白蕊耳邊嘟囔了句要多加糖,就跟著她走了。
苦主走了,院子裡的人也散了,夏陽找了兩個小姑娘扶著譚晴出去,畢竟是女眷,又出了這樣的事兒,他即便是主人,也不好親自去送,只說了幾句口頭上的安慰話,也離開了。
蔣東昇雙手插兜,拿眼睛瞟了譚晴,半句安慰的話也沒跟譚晴說,chuī著口哨追夏陽去了。
譚晴身體還在發抖,臉上淚痕未gān,抬起頭來似乎想尋找一個能幫她說得上話的人。她現在怕了,怕第二天全京城裡的人都知道,她爸非得打死她不可。她眼裡含著眼淚,看了那邊還未離去的顧辛,弱弱地道:“顧大哥,大家不會生氣吧?我,我……要不我再去解釋一下,我跟雲虎和蔣大哥解釋清楚……”她聲音低下去,小聲兒又軟又帶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