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仗要是打起來,必定要比84年對越南那次更艱難更慘烈。
夏陽覺得自己像是滾入了歷史洪流,似乎甚麼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面前是jiāo錯而開闊的岔道口,幾經輾轉還是重疊在了一起,合併成一條堅定的道路。
軟臥包廂的門被敲了兩下,門口的小兵喊道:“報告!車已經到了,甘團長說請您下去!”
夏陽應了一聲,收拾了東西,跟著一起下了火車。
甘越站在門口正在等他,一身挺拔的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系的一絲不苟,帽簷壓低了正低頭嗅著手裡的一支香菸,見夏陽來了才抬起頭,笑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道:“小夏,一路還順利?”
夏陽跟甘越也算熟悉,見到他微微從周圍的緊張氣氛裡放鬆了些,點頭道:“很順利,一路上都有人照顧,我還從沒做過這麼快的火車。”
甘越伸手接過夏陽的包,攬著他肩膀往外走,聽見他說也笑了,“軍用的東西有特殊線路,這次上頭又特意封了兩條路,專門給咱們讓路呢,能不快嗎。”
甘越帶著夏陽上了車,一路親自護送去了軍區招待所。招待所的位置距離和田市比較近,但是也有段距離,關鍵是安全。
“東哥傍晚的時候還打電話問你到了沒,等會到了招待所小夏你記得給他回個電話,這邊訊號不太好,你多試幾次。”甘越一邊開車一邊叮囑道。
夏陽目光從車窗上移回來,答應了一聲,“好,有勞了。”
“哪兒的話,別說東哥早就打過照顧,就憑咱們這麼多年的jiāo情,幫把手也是應該的。”甘越咧嘴笑了下,“聽說東哥如今回京城任職了?我還當總政那邊不捨得放人,得留他個幾十年呢。”
夏陽對蔣東昇的事情不多過問,平時接觸到的也是霍明這樣老謀深算的,說話繞來繞去聽不懂,倒是甘越直白,帶著股西北軍人的野勁,甚麼都敢說。夏陽跟他聊了幾句,才知道蔣東昇這幾年跑過了哪些地方,沒一處不打仗的,蔣東昇能身上齊全著回來真是夠本事的。
甘越瞧著面相憨厚,但是一雙眼睛裡jīng光四she,用眼角餘光看了夏陽的表情,眉頭挑了下沒再多說。
上一世的時候甘越就跟在蔣東昇身邊,滿京城那麼多子弟偏偏甘越都不服氣,唯一肯喊聲哥的就是蔣東昇,後來更是跟在蔣東昇身邊成了他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
甘越當年雖然也從軍,但並沒有做到今天這樣高的位置,蔣東昇當年更是幾次都沒能上成軍校,如今兩人肩膀上扛星,蔣少也變成了正兒八經的少校,在京城裡排的上號。這兩個人平時都是黑吃黑的主兒,暗地裡不知道聯手坑了多少人,如今想拿下一個夏陽也不難。
只是蔣東昇身在其中迷了眼,捧著不敢下嘴,有些話甚至還不敢自己說,想法子讓甘越幫他迂迴著說出來。
甘越搖頭苦笑,他之前聽霍明那些人透露口風的時候還不信,但是東哥這幾天電話不斷,從吃穿住行叮囑了一遍,怎麼看也不像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雖說東哥從小就疼夏陽,但也不能疼成這樣,還真當成自己兒子養了?若不是,那就只能是跟霍明他們說的,東哥看上了小夏,捧在心尖上疼呢!
一路上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了招待所。軍區招待所條件頗為艱苦,上下鋪的行軍chuáng一張,門口放著個鐵架子擺著洗漱用品和一塊gān淨的毛巾,再就是靠窗擺著的寫字檯了。只是房間裡帶著軍人特有的整潔,被子邊角疊的一絲不苟,整齊的四方豆腐塊,看著就帶出股肅然軍風。
“我一會讓人送點飯菜來,這個點了也沒甚麼吃的,你將就吃點,等明天我帶你去城裡吃點好的。”甘越把包給夏陽放下,又從上鋪揪了一chuáng被子下來,“這邊一天變三次天,晚上冷的厲害,你多蓋一層吧。”
正說著,寫字檯上的電話就響了。
甘越看了那邊一眼,又低頭看了夏陽道:“準是東哥,這幾天都卡著點打,你快去接吧。”
夏陽略微有些窘迫,但還是走了過去,伸手接起來果然是蔣東昇,剛喂了一聲,就聽見那邊一疊聲的追問,“夏陽?你到了?甘越去接你的吧,怎麼樣,路上有甚麼事沒……”
甘越站在門口摸了摸鼻子,他離著這麼遠都能聽見東哥跟當爹似的問這問那,也虧得小夏脾氣好,還一條一條的回答。甘越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這會兒京城裡都半夜了,那邊打電話的兩個人似乎還要聊好一陣,他琢磨了一下,還是退出房間去給夏陽準備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