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二伯說的是夏陽的父親夏國qiáng,當初夏陽去京城上學,雖然蔣東昇說了是要報答他們相救的恩情,但到底還是沾了蔣家的光。夏國qiáng原本沒有甚麼大志向,但為了大兒子還是咬牙把陷在泥裡的半截腿給拔了上來,顫顫巍巍的開始學外面的人做起五金小零件加工,如今甚至自己還開起了兩家機械廠,生意雖不大,倒也紅火。
夏國qiáng雖然也有了個廠長經理的名頭掛在身上,但心裡還是老一輩的想法,當年夏陽考上京師大學,一來沒時間二來家裡條件也不好,沒能風風光光地大擺宴席,如今夏陽畢業了,他心裡還是盼著給兒子補上的。
這可不是為了收禮,老夏家的人脾氣直,好面子,寧可倒貼錢讓全楊樹灣的人來羨慕。夏國qiáng是這麼個性子,石三爺也是這麼個性子,爺倆對擺酒的事兒一拍即合,當即石三爺就牽著白馬去鎮上了。
楊樹灣到鎮上並不遠,比起鐵疙瘩似的汽車,石三爺更喜歡和他養的牲口多打jiāo道,畢竟做了半輩子牲口買賣,前幾年又往雲南邊境送了不少的矮腳騾馬,對這些吃苦耐勞又通靈性的牲口更是割捨不下。
不等石三爺回來,晌午過後家裡就開始收拾桌椅,十幾張新打的木桌直接擺在寬大的庭院裡,老夏家的人忙碌個不停,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的。
夏陽記得上一世他拿了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石三爺也是擺了幾桌酒席,那會兒沒甚麼吃的,高粱米摻了糙米蒸飯吃,一鍋燉菜管飽,喝的也是自家釀的高粱酒。石三爺高興的不行,喝地臉紅脖子粗的,扯著嗓門誇獎自己孫兒有出息……他那時被曾老慣出一身傲氣,對爺爺的做法總忍不住皺眉,還是陳書青站在他身邊一再的勸了才肯留下。
82年的夏末,他和陳書青一同拿到了京師大學的通知書,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可以和陳書青做一輩子好兄弟,若不是那顆子彈,他無法相信陳書青會背叛他。
夏陽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一棵大楊樹沉默不語。當年他和陳書青成了大學生,興沖沖地一同在樹gān上刻了一行小字,寫了年月,約好等以後一起回來看。他這幾日,每天儘量躲在房間裡,如果要出去也都做出一副忙碌的樣子,來去匆匆的,特意避開和陳書青相見的機會。
即便過去這麼多年,也還是不行。他還不成熟,沒有成熟到去容忍親如兄弟的人的背叛。
外面傳來馬車的響動,石三爺大聲吆喝的聲音也傳來,“籲!籲!!裡面的人都讓開些,小七別淘氣啦,快去喊你大堂哥來幫忙搬東西!買了好些東西哪!”
夏陽捲起袖子,快步向前,道:“爺爺,我來幫你,怎麼買了這麼多……”話只說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裡講不出來,盯著前面那個幫著卸車的青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你怎麼來了?!”
站在前面一肩扛著一袋子白米正在卸貨的人抬頭衝夏陽笑了下,露出一口白牙,帶著些討好道:“夏陽,我回來接你了。”
小劇場:
“偶爾被弄哭的晚間節目”篇:
夏小七:小飛,這個大個子打不打?
夏志飛:我想想……蔣東昇:哎哎,夏志飛你別亂打啊,我可沒欺負夏陽,不信你問啊!
夏志飛:胡說,我記得你以前晚上好幾回把我哥弄哭了!
蔣東昇:你還小你不懂,你哥那是高興的……夏陽(怒):蔣東昇你給我閉嘴!!
212、擺酒
石三爺一邊牽著白馬卸車,一邊笑呵呵道:“你說有多巧,我去鎮上買兩袋米麵的功夫,就碰上東子了,這孩子也是,說自己找不到咱們家門了,滿建林鎮的轉悠瞎轉悠,我瞧見就給帶回來啦!”
蔣東昇在一邊只gān活不吭聲,一肩一個麻袋扛著進屋去了。
夏陽看了他背影一眼,蔣少那點心思他哪裡能不知道,無非是怕貿然前來被趕出門去,找了藉口讓石三爺帶他回來罷了。
石三爺心情好,還在那邊絮絮叨叨,一張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夏陽你別gān,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哪兒搬得動這個,回頭讓你幾個堂哥抗進屋去,啊。”
旁邊的夏志飛和夏小七幾個歡呼著蜂擁而上,幾個小子連扛帶拿腦袋頂著的,把半扇豬肉給弄進廚房了,“吃肉嘍~!”
石三爺忙抬步追過去,嚷嚷道:“你們幾個快擱下,擱下!這小二百斤的肉哪,小心弄折了胳膊……”
夏陽挽起袖子去提了兩桶油,建林鎮上有榨油的作坊,自家壓了豆餅芝麻來榨油,huáng澄澄地裝滿了兩隻木桶,混著一股糧食的香味兒撲鼻而來。夏陽剛提著走了兩步,蔣東昇就從裡面出來了,看到夏陽提那麼重的東西立刻就上前去接了一把,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