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回去做甚麼?你等回去的時候告訴霍明,就說我收下了。”夏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錢是誰給送來的,拿錢砸人買笑臉這倒真是蔣東昇的風格,上一世見識多了,如今沒想到還能再瞧見。“你回頭幫我跑一趟,拿其中一半的錢註冊一家個人名義的畫廊。”
徐潤忙應了一聲,又疑惑道:“個人名義的?不註冊成國有的或者集體的麼?”
夏陽搖頭,又重複了一遍,道:“註冊個人的就行,我想開家自己的畫廊。”這年頭產權糾紛還沒有顯現出來,去企業登記處註冊的人一般為了貪圖些小利益都註冊成國有或者集體的,等幾年做大了搞的產權不清,沒有不後悔的。
徐潤點了頭頭,道:“那剩下的一半呢?”
“留著投資吧,我到時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公司或者有潛力的人,列個名單,做資金投入。”夏陽處理完這筆錢,又拿起擱在一旁的古墨,沾了rǔ膠小心的拼接。“你沒事的話就去前院坐會,我堂哥他們都回來了,你們也有日子沒見了吧?跟他們敘敘舊。”
徐潤知道夏陽愛清靜,加上剛才自己拿支票出來怕是已經讓他心裡有些不快了,忙答應了快步出去,臨走還給夏陽關上了房門。
夏陽雙眼盯著手裡的古墨,第二下粘合卻是怎麼也下不去手,好半天竟然是氣地笑了。蔣東昇討好他討好的太過直白,這筆錢不止是私房錢,怕是還跟霍明借用了不少,一股腦全送來,當真是千金博一笑。
上一世他缺錢,蔣東昇送他錢也只當這位是看中了他的弱點,一而再地提醒他誰是金主。如今他不缺錢了,蔣少竟然又送了大筆的真金白銀過來,只怕當初也並不是完全用錢羞rǔ他,這位表達忠心的方式就是用錢來表達吧?
夏陽把古墨放下,他這會兒心思太亂qiáng行修補只會適得其反,gān脆也不做工了,透過窗看了一會外面的天。
楊樹灣太小了。
這裡沒有像樣的寬闊馬路,零零散散的百餘戶農家,連村口唯一的電話機都是手搖機,跟外界通話略顯艱難。這樣的條件,別說去銀行兌換支票了,就是到銀行開個賬戶都需要等三個星期。
這裡和京城完全不一樣,犬吠jī鳴,柴扉木門,換做上一世的自己怕是對如今的生活求之不得,但是這一世心卻是已經不滿足了。他選擇了蔣東昇,又付出了那麼多心血去努力鋪路,又怎麼會再甘心被圈養在這樣小小的牢籠裡?
鵬城的服裝jiāo易城已經差不多完工了,徐潤手腳利落,忙活了幾天就幫夏陽註冊好了畫廊,又聽從夏陽的安排,匿名給夏院長的幾個學生提供了一筆錢供他們出國jiāo流學習使用,代價是一人一副畫兒,這讓夏院長的幾個徒弟高興的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徐潤心思細膩,夏陽給的那筆錢並沒有全用上,挪了三萬現金給夏陽捎帶過來,那會兒還沒有百元大鈔,盡是十元的大團結一捆捆地扎的結實,提著一書包就給夏陽送去了。
“老闆,我記得你有幾個堂哥今年也要辦廠,應該也值得投資,我多問了鎮上幾家五金廠,前期萬把塊錢租塊地皮足夠用了。”徐潤把黑漆皮包放下,撫了撫金絲邊眼鏡笑呵呵道:“我多預支了點,拿了現金過來,省的跑銀行了。”
夏陽做事多憑的是上一世的記憶,對這些人情往來還真沒有多考慮,被提醒了一回才道:“也好,你放這兒吧,我回頭去辦。”
徐潤是個熱心腸,湊上前道:“老闆你甚麼時候回京?要是在家裡忙的話,不如我再跑一趟一起辦好吧?”
夏陽抬頭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回去,不如你幫我問問霍少,甚麼時候允許我回去?”
徐潤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多問了。他對夏陽和京城那幾位爺的關係也猜不準,以前蔣少對他家小老闆寵得厲害,後來又不見了人影,倒是京城裡的霍少凡事多加照應,小老闆也去霍少那兒住了小半年之久。
徐潤在鵬城呆的時間久,加上人本就機靈,對這幾位之間的私事兒從不多問,只在一旁站著抬頭看房梁,做出一副專注的模樣。倒是夏陽對自己剛才的失言有些過意不去,道:“麻煩了你這麼長時間,你也累了吧,正好鵬城也沒甚麼要忙的,我給你放幾天假,你回紅星農場看看徐叔叔,多陪他幾天。”
徐潤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來,點頭道:“正好,我買了個漢顯的傳呼機要給他送去呢,農場那邊按了電話,到時候聯絡就方便多啦。”
徐潤中午推辭不了老夏家光頭堂哥們的熱情接待,幾碗酒下去小白臉徐潤就被灌暈了,最後還是海生堂哥給扛著塞車裡,送回了紅星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