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吃過飯臉色好了很多,態度也比之前和緩了些,那幾個大兵見他不反抗,自然也鬆開了手,讓他在車上能休息。
不知道走出去多遠,汽車在一處偏僻的小鎮上停下來,等待夏陽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部公共電話。
幾乎是卡著時間,電話鈴聲響了,夏陽在那幾個大兵的示意下接起來,聲音有些發澀地開口道:“喂……”
“夏陽嗎?已經到了吧,這麼晚讓你動身真是對不住,不過我也沒辦法,這幾天正好有些事忙地脫不開身沒能親自去送你。”
夏陽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心頭那點慌亂剛剛壓下,頓時又升起一股無名怒火,“霍明?!”
霍大少在電話那頭又說了一聲抱歉,不過聲音裡還帶著點笑意,也聽不出哪裡在認真道歉,“我本來是想留你在京城多住幾天,但是又怕照顧的不周全,思來想去,還是送你回家看看,也許有家人陪伴你能過的更好些。”
夏陽捏緊了話筒,喉結滾動了下,一言不發。
霍明在那邊也沉默了一下,到底還是嘆了口氣,道:“你也別生氣,我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等以後你就明白……他的苦心了。他怕你在那邊不方便,留了個人給你,你回頭看看,還滿意麼?”
夏陽慢慢轉過身去,後面新開來的一輛黑色轎車前燈很亮,從車上蹦下來的人更是眼熟的很,正是當初去建林鎮接蔣東昇返京計程車官王小虎。王小虎這會兒穿著一身的便裝,站在那有些拘謹地揉了揉鼻尖,咧嘴笑了下。
夏陽閉了下眼睛,緩緩睜開,嘴角也忍不住諷刺地揚起,“很好,你幫我謝謝蔣東昇,他替我想的實在太周到了。”
“夏陽……”
夏陽沒聽他說話,gān脆地掛了電話,轉身走向王小虎。
王小虎站在那有些呆愣愣地,瞧見夏陽過來又喊了他一遍:“小夏,那個,我送你回家。咱們現在走?”
夏陽點點頭,道:“好,你等一下,我有東西忘了給他們。”
王小虎見他痛快答應了,正在那高興,聽見夏陽這麼說忙道:“甚麼東西,我幫你送過去吧?”
小紙包皺巴巴的,像是從甚麼油膩的小菜館裡匆匆撕下來的一角簡陋選單,被簡單的摺疊了下,存放東西。夏陽垂著眼睛慢慢開啟紙包,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在那個軍車司機的手上,道:“這些原本是想送在路上給你們的,不過現在用不到了。”
軍車司機傻乎乎地伸手接著,在昏huáng的路燈下勉qiáng能看出倒在手上的是些白色晶體粉末,在看清是甚麼之後,愣了一下,臉色瞬間就變了,“這、這是,你吃飯的時候就……就!”
王小虎手腳快,陪著夏陽一起過去,探頭看了一下那些白色小顆粒,他眨了下眼睛瞬間臉色也尷尬起來,看向夏陽的眼神更是變得小心翼翼。
夏陽臉色鐵青,一聲不吭地送完紙包裡那點東西,就跟著王小虎換了一輛車走了。
那幾個大兵留在原地送他們走了,司機手上還捧著那些白色粉末,其中一個大兵上前好奇的捏了一點搓了下,又聞了聞,嘟囔道:“我當是甚麼,原來是白糖啊!上面再三叮囑了,我還以為是甚麼厲害的人物,一路上都提高警惕,也沒上面說的那麼邪門啊。”
另一個湊過來的也忍不住晃了晃脖子,埋怨道:“我倆剛開始還使勁按著,不過這人也挺怪的,一點都不反抗。”
剩下那個也打了個哈欠,反駁道:“也沒有吧,我看他打你臉的那一拳就挺漂亮的,出手真夠快的。對了,你說他臨走的時候送咱們一把白糖是甚麼意思……”
“都閉嘴!”司機腦門上還冒著冷汗,把手上那些白糖拍gān淨,說話都發澀了,“車在路上會產生高溫,白糖放在油箱裡,途中融化,就會賭賽車的機油濾芯,發動機機油供給不上,到時候發動機裡面的齒輪零件打掉,變速箱抱死,後輪胎在高速狀態下也抱死……”
另外幾個人臉色也變了,“他、他在飯館的時候就已經設計好了?”
司機拍掉手上的白砂糖,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道:“只要讓他抓到一點機會,死的恐怕是咱們幾個。”
“他也在車裡啊!這人瘋了嗎,要真翻車了他也有事兒……”剛用手指捏糖的大兵喃喃唸了一句,忽然明白過來了,上頭之所以說要盯緊了這個夏老闆是沒錯的,這個人是抱著死也要逃走的信念。亦或者,哪怕死,也不成為人質讓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