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昇握緊他開始顫抖的手,扶著他的手臂向前瞄準靶心,“但是夏陽,我們都有自己想要維護的東西,我是軍人,不管我穿不穿這身兒軍裝,我要維護的都是尊嚴和……你。”
槍栓拉動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劃過空氣發出撕裂的聲響,這聲音在夏陽耳中無限放大,空氣裡瀰漫著火藥的味道,讓夏陽瞳孔都微微放大。
正中靶心,十環。
蔣東昇站直身體,在夏陽肩膀上輕拍了幾下,道:“夏陽,你連槍都握不穩,呆在這能做甚麼呢?你不適合這裡,下午我讓雲虎送你回去。”
夏陽沒有吭聲,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面的人形半身靶。
蔣東昇這次沒有心軟,轉身往回走,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希望夏陽在他身邊,但是絕不是在現在這麼危險的時候,他有些明白嶽老闆當年一走十年毫無音訊是為甚麼了,有些苦他們能吃,卻見不得身邊人陪著一起忍受。
夏陽握著槍的指關節有些發白,他咬緊下唇,抬槍瞄準眼前的人形半身靶,利落的三發子彈砰砰砰一氣兒she入!
蔣東昇離去身影頓了一下,聽見槍聲轉身回來看,卻發現那邊扛靶的人紅旗jiāo叉揮舞幾下,給出的顯然是三個十環。
夏陽握著槍的手臂垂下,站在原地看著蔣東昇,眼神裡還有些不穩但卻依舊倔qiáng傲氣,“蔣東昇,我現在能不能在你身邊?”
蔣東昇站在那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他知道夏陽的心裡障礙有多大,眼前這人手上唯一一次染血是為了自己,如果以後握住手槍,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蔣東昇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自私,但是心臟卻剋制不住的一點點跳快起來。
“夏陽,你……”
“我想留下。”
京城裡的小四合院,馮乙和嶽老闆正在下棋,嶽老闆被馮乙大開大合地一番廝殺,手底下只剩下一個無法飛過河的孤相,一個殘卒,外加鎮守巢xué的大帥。他瞧著一點都不著急,反倒是大吃四方卻一直無法拿下敵帥的馮乙有些不耐煩了。
外頭秋老虎餘威尚在,室內也帶了些燥熱,馮乙鬆開一兩顆領釦兒,坐在那皺眉,“你就這麼放心把你手底下那些兵擱在荒郊野外,不怕他們鬧出甚麼亂子?你自己說的,那裡頭可沒幾個聽話的主兒。”
嶽老闆笑眯眯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慢慢來,一個收拾一個,總能找出一個領頭的來。”
“領頭的?”馮乙捏著棋子正在考慮下到哪裡,聽見他說便張口問道,“不是蔣東昇領隊嗎?我記得副隊是他來著。”
“又並了一支小隊進去,剛從阿富汗回來,能闖過那邊雷區的身手都不錯。”嶽老闆也不催促他,像是耐著性子哄馮乙玩兒。“蔣東昇以前只是副隊,現在也該動動位置,當下領頭的了。”
馮乙嗤笑,“你想讓蔣東昇那傻小子聽話?那你得收買夏陽才成。”
嶽斐展眉,點頭道:“我也這麼認為。”
馮乙收了笑容,看了他一會,忽然道:“你別欺負小夏,他對你們的事兒一知半解的也不知道有多危險,他心疼姓蔣的傻小子自己往套子裡鑽,你別哄著他給你賣命。”
“我冤枉,我是想幫他們兩個,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好吧,其實也是想借著小夏的身份,過幾年去北方邊境也需要這麼一個沒背景的新人打掩護……但是馮乙,我還是想幫他們的,你不是總說當初我做錯了?”嶽老闆看著馮乙挑眉怒視的模樣,無奈地舉手做出投降狀,“好好好,是我的錯,我當年錯的離譜。我有的時候看到他們,就會想起當年的我們,我確實是想看看小夏跟在小蔣身邊,到底行不行?”
馮乙皺眉看著他,一言不發。
嶽老闆給他撫平眉宇間的那絲不安,笑道:“你放心,我不難為小夏,他不是軍部的人,我總要問問他自己的意願的。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不值得信任?”
馮乙看了他一眼,雖然不滿,但還是透著無言的信任。他擱下一枚棋子,隨口問道:“以前那個隊長是叫吳輝吧?我記得他,做事很穩妥,怎麼不繼續跟著你gān了?”
嶽老闆失笑,馮乙一向缺乏政治敏感,這在軍部屬於半公開的事情,雖然也瞞不住多少人,但是也僅有高層知曉。嶽老闆熟悉馮乙,知道這人之所以會問吳輝的事,大約是覺得吳輝是熟人,算是一位朋友,也就對馮乙直說了,“吳輝入藏駐守去了,算是高升吧,歷練幾年還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