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瑞進來的晚了兩步,一進門就瞧見蔣東昇在那咧嘴喊疼,像是這會兒突然想起自己腿上有傷了似的。穆瑞神色也有些古怪起來,他可記得蔣少前幾天就能單腿蹦著去跟他們比試了,就這麼一條腿,還愣是打趴下三個人。就連他這個重量級的,也被蔣少用巧勁兒給推了個跟頭,再回頭就被蔣少拿槍戳在腦門上,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掏出的槍,蔣少似乎貼身一直擱著一把,用起來比自己的手指頭還靈活。
穆瑞是嶽斐從別的軍區挑來的好手,駕駛全能,重型機槍火pào也能用,這個身上有蒙古血統的壯漢唯一崇拜的就是比自己qiáng大的傢伙,例如把他摔趴下的蔣東昇。但是蔣少今天軟塌塌的依著一個小男孩喊疼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眼花了吧?
嶽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是過來人,當年也做過類似的事兒,現在再瞧見這樣的舉動忍不住有些尷尬。這招是挺好使,但是破綻略多啊,以後還要改進才行。
“那你先進去休息,剛才談的事,你再考慮一下。”嶽斐拍了拍穆瑞的肩膀,讓這個傻大個醒醒神,推著他到了門口。
蔣東昇賴在夏陽肩上,身體略微僵了下,提高了點聲音道:“老闆,我覺得那件事還是找幾個懂行的人比較好。”
嶽斐回頭瞧著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了夏陽一眼又轉回蔣東昇身上,“哦,這麼快就決定了?”
“您不是說吳輝之前找來的那幾個人都太正派了嗎?”蔣東昇看著他道:“我認識一個,肯定不像好人。”
嶽斐來了點興趣,問道:“可靠嗎?”
蔣東昇笑了下,“就是之前跟我出任務的一個兵,沒甚麼背景,不過身手不錯。我上次回戰地醫院就是他護送的,過命的jiāo情,信得住。”
嶽斐目光有意無意的看了夏陽一眼,蔣東昇盯著他,略微有點緊張。不過很快嶽斐就點了頭,語氣輕鬆道:“那很好,把部隊番號告訴吳輝,讓他去找。”
蔣東昇明顯放鬆了些,忙點頭道:“好,我明天一早就把地址和番號告訴他。那人受了點輕傷,也有可能會老家的寨子裡。”
夏陽一直沒說話,直到嶽斐走了之後,才一邊扶著蔣東昇進裡屋一邊奇怪道:“嶽老闆是不是有甚麼事要幫忙的?我看他好像有話沒說完,我……”
蔣東昇打斷他道:“跟你沒關係,這事兒你也幫不上甚麼忙。”他自己也覺出話說的太快,頓了下,又搪塞道:“都是邊境上的事兒,這些你真的幫不了。”
夏陽哦了一聲,也再追問下去,這些都屬於保密事項,蔣東昇不說,他一般也不多問。他扶著蔣東昇在裡面房間裡的chuáng上坐下,把揹包擱在一邊,先去瞧了蔣東昇的腿,小心掀開褲管看了一下,皺眉道:“瞧著好像好了,就是這裡好像還有點紅腫……疼嗎?”
夏陽輕輕碰了一下,蔣東昇就哼唧起來,弄的夏陽也手足無措。夏陽想去給他拿藥,卻被蔣東昇按住了手又覆在那,“不用藥,你給我揉兩下就好了。”
夏陽哦了一聲,老老實實的給他揉了兩下,還學著以前給曾姥爺捏腿的手法,也輕輕捏了兩下,蔣東昇舒服的差點哼出聲。
蔣東昇伸手在夏陽腦袋上揉了兩下,道:“這次來多住幾天吧?我一個人悶得慌。”
夏陽順著他的膝蓋往上捲了下褲腳,瞧著那些傷疤忍不住有些心疼,“好,我跟家裡說了,學校那邊也請了假。”
“我記得姥爺說你以前從來不請假,風雨無阻的去上學。”蔣東昇眼底都是笑意,手上的動作也輕了幾分,更像是在親暱的愛撫。“好像跟我在一起之後,你就開始學著翹課了。”
夏陽悶聲道:“近墨者黑。”
蔣東昇拽著他的胳膊讓他湊近一點,一口熱氣噴在他耳朵邊上,道:“咱倆到底誰是近墨者黑?我記得你屋裡可是放著不少古墨,早上起來還念一遍名字,嗯?”
夏陽耳根發紅,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服氣道:“我跟你說的不一樣,我說的‘墨’是……”
蔣東昇也沒再跟他爭辯,伸手就去夠夏陽放在旁邊的那個大揹包,他把包一拽過來就讓夏陽驚叫了一聲,“別拽,輕點、輕點!”
蔣東昇瞥了夏陽一眼,對夏陽那點心思早就摸得清楚,伸手在揹包裡略微找了一下就翻出一塊包裹嚴實的白色手帕,跟個小包袱似的裹著一塊四四方方的物件,上面的結打的也規矩板正,四個角都扯的一樣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