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之後,來的也是一身軍裝的幾個男人,為首的夏陽認識,是之前一直跟在嶽老闆身邊的一個叫吳輝的人,想來是嶽斐派了人來撐場面的。
吳輝是當年在武城打靶場一眼看中蔣東昇的那個三色迷彩服,他今天換了一身軍裝,旁邊跟著個軍銜不低的首長,瞧著也是三十幾歲的模樣,叫宋戎。幾個人都是軍部的軍官,個個年輕有為,蔣老自然認識他們,心裡一想便琢磨過來,怕是蔣東昇拿小子軟磨硬泡的讓嶽斐派了人來,看來自己孫子心裡對這個夏陽還真是照顧的緊,從沒見過那臭小子為甚麼事弄出這麼多花樣來。
曾老和夏院長一同前來,兩位老先生穿戴整齊,洗gān淨臉上巴拉古董的灰塵,倒是一個比一個儒雅,帶著幾分文人氣息。夏院長一進來,在場的不少和夏陽同輩的小輩都喊了一聲老師,連羊羊也高興的跟著喊了一聲,她當初也跟著夏院長學畫,後來夏陽來了,才跟在夏陽屁股後面當了小尾巴。
曾老先生的出場也引得一些人前來招呼,曾老鑑寶是高手,連故宮的工作人員都請他去幫忙,有些偏好書畫的人更是把曾老引為知己。曾老幼年富貴,起起落落也經歷了許多,如今對一些事也看淡了,倒是顯出一派大家風範。
曾老和夏院長一個在文壇一個在畫壇,都是泰山北斗似的人物,他們的出場,一下就逆轉了夏陽的局面。之前有說夏陽攀附的人,一時也閉上了嘴巴,有些人則是猜著夏陽和夏院長都姓夏,大約是夏院長的孫子,這麼一想,倒是也傳出了不少似是而非的小道訊息。
曾老和夏院長坐在一桌,一個個也是腰桿筆直,他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夏陽,眼睛一直跟著外孫(小徒弟)轉悠,瞧著夏陽坐下來吃東西了這才略微寬心一些。
夏陽在宴會上沒有受到難為,但是蔣易安不斷掃過來的目光他也留意到了,心裡安安防備。
蔣易安對夏陽帶了些不屑,但是面上還是裝出些客套來,“gān弟弟啊,真是,沒想到咱們還有成為一家人的時候,呵。”他伸手想和夏陽握一下,卻被夏陽躲開了。蔣易安臉色不好,紅紅白白的一陣,抬眼盯著夏陽也不吭聲了。
夏陽的疏遠太過刻意,一旁的霍明瞧見都忍不住笑起來,霍明上前環住夏陽的肩膀,果然發覺夏陽已經繃緊了身體一副隨時準備反擊的狀態,更是憋不住想笑。他和蔣東昇都是暗地裡黑人習慣了的主兒,瞧見夏陽這麼直白的反應,還真是挺有趣。
霍明給夏陽打了圓場,他最擅長的就是jiāo際,原本一張不饒人的嘴,到了蔣易安這兒更是帶了幾分刻薄,不帶一個髒字的提點了蔣易安幾句。霍明一雙眼睛笑盈盈的看著蔣易安,湊近他小聲道:“不用這麼瞪著人瞧,京城可不是西北那裡,你掉進水裡也不會有人追著你打。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被朱家的人打怕了,聽說現在都不敢一個人出門?這樣也好,在西北挨的是棍子,到了這兒有可能是槍子兒,想想朱建康,做事本分點的好。”
蔣易安身體僵硬,臉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扭曲。
霍明還在笑,攬著夏陽的肩膀帶著他去了另外一邊,附在夏陽耳朵旁小聲道:“你不用這麼緊張,你在這兒就等於是東子,他平時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夏陽疑惑道:“蔣東昇平時都怎麼做的?”
霍明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下,“估計得大嘴巴抽丫的,算了,東子打人下手太黑,你還是別學了,不然光左手拳就夠你練半年的。”
蔣宏少了一個兒子,雖然提起的時候有幾分悲涼,但是終究比不過自己的事重要,略微傷感了一會,又忙去了。
蔣易安也在跟對自己有用的人試著接觸,只是說的時候勉qiáng帶著笑,換來的回報也少的可憐。他的母親還關在jīng神病院裡,而且自從蔣夫人鬧出了那樣的醜聞,蔣易安的名聲已經一落千丈。
不少人寧可去跟夏陽結jiāo,也不願同他說話。蔣易安跑了一圈,倒是把人都趕到了夏陽身邊,夏陽左邊霍明,右邊駱啟明,兩個人照顧的周全,絲毫不見慌亂,簡直就是手把手的教夏陽如何適應這樣的場合。
蔣易安一肚子酸意的看著這陣仗,把玩著手裡的酒杯,抬眼看向門口,他不無嫉妒的猜想,夏家那個窮小子恐怕一輩子也沒被人捧得這麼高過,心裡也期待那個土包子能當眾出醜,才能讓他痛快一點。
夏陽同霍明說話的時候正巧是側著頭,不知道說到了甚麼,微微笑了下,一時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襯得眸子烏黑髮亮,嘴角也帶了薄薄的紅潤。蔣易安有一瞬間驚豔了一下,但是在看到夏陽跟一些女孩站在一起說笑時,立刻又厭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