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弟真心實意的誇獎道:“青哥兒真厲害!”
夏陽瞧見爺爺又給海東青戴上了帽扣兒,重新放回了鷹架上,這次甚至還拴著它,給它往嘴裡塞了一根枯huáng的草——那草極長,也不知道是甚麼材質的,幾下就弄得白鷹萎靡起來,縮著翅膀老老實實的蹲在那不敢動了。
夏陽好奇道:“這是甚麼?爺爺,你給它吃的甚麼?”
夏石三摸了摸白鷹的翅膀,道:“哦,我給它找了點杆子草,青哥兒前幾天喂胖了,如今還得接著熬鷹,這才能煉出青哥兒的‘jīng氣神’。這麼胖,又貪嘴,可不是好鷹。”
夏陽明白了,這是熬鷹的一個步驟,是在給鷹去除體內之前囤積的脂肪,餓著它,鍛鍊它的兇性。這是熬鷹必不可少的一步,不過瞧著石三爺倒是手下留情了,大概是可憐青哥兒翅膀上有傷吧,也沒真的下狠心訓它。
“現在給它減減肥,等以後飛起來就更俊了。不過它也夠本事的,胖成這樣都能輕鬆的抓那些雀兒,呵呵。”夏石三看著那白鷹,臉上倒是挺欣慰。
夏志飛還在崇拜青哥兒,站在下面有點不服氣:“青哥兒本來就漂亮,和我哥一樣漂亮啊!”他又向石三爺小聲求情道:“爺爺,青哥兒不胖,你鬆開它,給它吃點東西吧。”
夏石三沒答應,只說好鷹不能寵,拎著小孫子就把他趕出去了。
蔣東昇在一邊也看了一會架子上的白鷹,看的心有餘悸,臉色也古怪起來。
夏陽看他一眼,道:“怎麼了?”
蔣東昇嘴角抽了一下,道:“沒事,我就想起我在部隊裡訓練的時候了。”
夏陽從沒聽他主動說起過,往往說幾句就跳到別的事兒上去了,有的話也是保密的,蔣東昇並沒有告訴他。這會兒聽見蔣少提起,也來了興趣,問道:“哦?你在部隊怎麼訓練的?”
蔣東昇臭著一張臉,不情願道:“就跟你爺爺訓鷹一樣,不給吃飽,成天帶出去抓這個、打那個。”他還省了一句話,就是每回不聽話的時候就被矇眼關小黑屋,他孃的跟訓鷹一模一樣啊。
蔣東昇是得到表彰最多的,但同時也是被關禁閉最多次的。這傢伙體能超qiáng,但是鬼心眼也多,成天想法設法的想批假,弄得帶他們這幫尖子兵的郭教員大為惱火,抓起來就是狠狠的收拾一頓!
蔣少看著那邊叼著半截枯草杆的白鷹,一時心有慼慼焉。
蔣東昇出發前一天,駱啟明來訪。
他在京城的時間也不短,但是同蔣東昇的關係卻沒有那麼親密,不少時候兩個人依舊是互相覺得對方皆非善類。蔣東昇不太喜歡他這個舅舅,駱先生也不好常來,有夏陽在的時候還好,但是要只有他們二位,怕是隻有gān坐著瞪眼的份兒了。
駱啟明來四合院的時候,給夏志飛帶來了一點小禮物,他很喜歡夏志飛這樣jīng力旺盛又天性淳樸的小孩,尤其是喜歡跟在夏陽身後,瞧見外人來訪,帶著點怯意和憨厚笑意探頭的時候。
駱啟明這次來雖然是打著探望夏陽同他商量回鵬城繼續辦廠的名號,但其實是來看望蔣東昇的。他對蘇荷存了一份愛慕之心,蘇荷的孩子,他無論如何也會多加關愛。
駱啟明看著夏陽拿著個小甜瓜讓夏志飛抱著吃,又見夏陽給弟弟細心擦了嘴巴,忍不住微微笑起來。他很喜歡小孩,曾經還希望有兩個孩子,就像夏陽這樣,當哥哥的會照顧年紀小的弟弟,會板著臉訓斥他,但是手下卻是細心愛護著哄勸的。
駱啟明嘆道:“有個孩子可能就是這樣吧。”
夏陽愣了一下,接著便小心道:“其實駱先生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他雖然知道駱啟明在追求蘇荷媽媽,但是多少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駱啟明十分優秀,追求他的名媛不少,但是蘇荷媽媽卻不能再受到一丁點感情上的傷害了。
駱啟明笑了下,道:“你就是我的孩子。”他見夏陽露出不明白的表情,又伸手撫摸了他的腦袋,“你不是幼楠的孩子嗎,東昇不認我,你總會認我的吧?”
夏陽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駱啟明又露出了一個長輩式的笑容,道:“我們是一家人,我很樂意做一個合格的家長。”他這話說的曖昧又含糊,乍一聽像是在讓夏陽喊他舅舅,細聽了又覺得多了幾分深意。
夏陽有點láng狽,駱啟明這是讓他認爹嗎?他實在喊不出口。他是蘇荷認下的兒子,和蔣東昇又是在夏媽媽面前跪下磕了頭認的gān兄弟,自然也該喊駱啟明一聲長輩,但是這個“gān爹”他是怎麼也喊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