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昇看的都有點入迷了,怎麼看怎麼捨不得放他一個人在家。他之前託了霍明那幾個好兄弟幫忙照顧,但是那幾位都在大學讀書,聽說霍明還帶著顧辛他們參加了個文學社,想必也不能照顧周全。蔣東昇最放心的人還是甘越,但是甘越這個脾氣憨厚的大個子目前還在最北方的軍工院接受最嚴格的訓練,這會兒估計還裹著棉襖在雪地裡摸打滾爬呢。雲虎那憨子倒是對夏陽實心眼,但是也在軍工院就讀,聽說讀了導彈系,也指望不上了。
思來想去,又把心思放在了屢次被夏陽提起的駱啟明身上。
駱啟明是個人物,而且能耐也不小,這次他留在大陸辦廠便弄出了大陣仗,跟著香江幾位有名的企業家一同去了廣省。據說正由專人陪著參觀蛇口、鵬城兩個經濟特區,估計要有大手筆了。
蔣東昇坐在那半晌沒說話,眉頭微微攏著,其實拋開別的,單是憑駱啟明的為人和手段,把夏陽放在他身邊才是最萬無一失的。
蔣東昇這邊心思不知道想到甚麼地方去了,那邊跟著夏院長畫畫的一大一小還在認真描繪自己手底下的那張圖。
小姑娘纏著夏陽,扭股糖兒似的不離寸步,恨不得黏成夏陽的小尾巴。夏陽也縱著她,當成了自己親妹妹一樣疼愛,還握著羊羊的手帶她一起勾畫。
小姑娘學的是夏院長最拿手的小毛驢,夏院長給她專門定了一套練習的筆法,弄成了簡筆畫的模式,五筆出來一頭毛驢,簡稱“五筆驢”。夏陽一邊握著羊羊的手,就聽見懷裡紅襖喜人的小丫頭認真的數數,“一、二、‘杉’……”她被夏陽握著手很緊張,一時咬字都不清了。
夏院長的夫人給他們洗了一盤蘋果送來,正好聽見羊羊數數,忍不住笑道:“快休息一會再用功吧,小羊羊都不會數數了呢!”
剛洗好的蘋果還帶著水珠,聞著就一股清甜氣息,蔣東昇拿了一個掰開分給夏陽,兩個人合吃一個蘋果,動作一派自然。
夏院長的夫人面貌和藹,人又愛笑,連額頭上的皺紋都透著和善,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她幾個孩子都不在身邊,孫子孫女也不常來,平時見著個小孩就喜歡,這次夏陽和羊羊來,便討了老太太的歡心,見他們吃了蘋果,又起身去廚房的小罈子裡撿了一小碟蜜棗和海棠果過來,非要讓他們嚐嚐。
老太太一邊招呼他們,一邊笑道:“小夏,快來嚐嚐這個蜜餞,今天早上剛拆開的一小罈子,現在醃的最甜,還拔絲兒呢!就等著你和羊羊來吃了,小丫頭上回畫了個海棠果,可是饞的口水都快留下來了呢!”
夏陽想起羊羊上次趴在桌上看著畫紙上的海棠果口水滴答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他謝了師母,拿起一個海棠果咬了一口,果然比他們院子裡的那個甜上許多,難怪羊羊會想了一天。這個味道夏陽挺喜歡的,吃完還無意識的舔了舔自己的手。
蔣東昇看著他笑了下,道:“給我也拿一個,我懶得下手了,你幫我挑一塊塞嘴裡吧。”
夏陽沒多想,他也做慣了這樣的事,便挑了一個略微紅些的放進蔣東昇嘴裡,手指被他舌尖舔了一下,忙退了出來。蔣東昇眼睛笑的眯起來,一邊吃一邊看著夏陽,“甜的。”
這話簡直像調戲人,夏陽抬頭瞪他,那人卻依舊笑眯眯的,完全是一副享受的樣子。
夏院長留了他們吃午飯,蔣東昇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溜出去買了不少熟食回來,幫著夏老太太在廚房張羅出幾盤滷肉菜餚出來。這年頭吃口肉算是挺奢侈的事兒,吃個蜜餞、糖餅也是招待客人的,糧食和副食都要票,雖說一些東西也可以用錢買了,但是也都是稀缺貨。
夏院長見都切好端出來了,也只能領了他這份好意,只說臨走的時候送蔣東昇幾幅畫讓他留著當個紀念。
蔣東昇笑道:“那我這可真是值了,夏爺爺,您的畫可是最難求的,我聽說外jiāo部那邊都已經開始排隊了,今年年底去j國的那個團都在等著您的畫當禮品呢!”他看了夏陽,詢問道,“上回嚴宇來說,送去的那副是叫甚麼來著?”
夏陽答道:“‘百驢圖’,丈六的大幅畫兒。”
夏院長點頭稱是,老頭臉上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道:“你們放心,拿出去的都是我近期畫的大件,這是在外國人面前長面子的事兒,咱不能跌份兒不是?”
夏老太太嗔怪道:“你還好意思說,成天除了帶學生往外面跑著畫寫生,就是悶頭在房間裡畫你那些毛驢,一點都不注意身體。要我說你這兒都快成了‘禮品製造公司’了,這樣義務幫忙的事情,你也不要做那麼多,畢竟身體要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