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宴會舉行到一半的時候,蔣宏忽然帶著蔣易安一同前來。他顯然並不知道這個宴會辦成了洋派的樣式,穿著一身不得體的衣服,拘束的站在那裡。蔣易安跟在蔣宏身後,垂著頭,眼裡閃過沉沉的一道yīn鬱之色。
蔣宏在宴會上尋找了一會,立刻就發現了被人圍在那裡的聊天的蘇教授,他舉步向前,試圖去跟蘇教授說話。但是剛走兩步,就被門口的人攔住了,蔣宏平日裡雖然帶著些受氣的樣子,但是前段時間又是撤職又是戴了綠帽,比平時要敏感一些,門口的人一攔住他,他便有些不高興了,“我是來找蘇伯……蘇教授的,我有些事情想同蘇教授談。”
攔在門口的人不肯讓步,他們在雲家也沒少見過高官,面色不變道:“但是首長,您沒有請帖是不能進去的。”
蔣宏心裡著急,他看著蘇教授同人說完了話似乎想要離開,便推開了門口的人,自己硬是闖了進去。守在門口的警衛員不敢真攔他,反倒是被蔣宏推搡的往後踉蹌了幾步,“首長您不能進去,首長!”
蔣宏不理睬他,舉步趕過去,他在人群裡找著蘇教授,原本是隨意的看了一眼,卻忽然被靠窗站著的兩個人吸引了。準確的說,是靠窗站著的那個女人,他只能看到那人側著的半張臉頰,以及她微微眯著眼睛笑容甜美的模樣。這同他當年初次遇到蘇荷時太像了,以至於蔣宏無法剋制自己的腳步,向那邊走了幾步,喃喃道:“蘇荷……”
蔣宏自從知道王秀琴囚禁了蘇荷十多年,知道了蘇荷當年受過那麼多苦,心裡沒少惦念她。他心裡對蘇荷愧疚,在宴會上見到跟蘇荷相似的人更是忍不住想上前確認。
駱啟明對外來的視線十分敏感,他抬頭便瞧見了在隔著幾排長桌後中想擠過來的蔣宏,他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一把將蘇荷摟在懷裡,低聲道:“我送你回去休息,一會夏陽過來找你,我讓他直接去樓上看你好不好?”
夏陽是蘇荷最好的誘餌,她聽到寶寶要來便立刻點頭答應了,被駱啟明擁在懷裡帶去了樓上。
蔣宏在人群裡擠著走了兩步,抬頭便再也找不到站在窗邊的那兩個人了,他心裡著急,忍不住四處去看。他後面跟著的蔣易安不明所以,但是似乎答應了蔣宏某項條件,只一聲不吭的跟在他後面。
蔣宏還要找,卻忽然瞧見前面的人群散開了,蘇教授被人用輪椅推著折返回來,坐在他面前一臉凝重道:“我記得,我並沒有邀請你,你不是我的客人,請你立刻離開。”
蔣宏臉上發燙,他心裡十分愧疚,埋下頭道:“蘇伯父,我知道您恨我,當年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們,我請求您給我一點時間,就一會兒,我能單獨跟您說幾句嗎……”
蘇教授斷然拒絕道:“不可能!”
蔣宏還要再次懇求,“蘇伯父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來向您道歉的,剛才我好像還看到了幼楠……”
蘇教授打斷他的話,嚴厲道:“你有甚麼臉面還敢提她的名字?是,你是對不起我們!你對不起我的女兒,也對不起我對你的信任,我當年把幼楠jiāo到你的手上,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的承諾簡直一文不值!我請你馬上離開這裡,這裡不歡迎你!”
蔣宏被蘇教授一通訓斥弄得臉色漲紅,周圍的人極多,他覺得難堪極了,小聲央求道:“蘇伯父……”
“我不是你的甚麼伯父!如果能重來,我根本不願見到你,也不想認識你!”蘇教授氣得不輕,忍不住咳了一聲,捂著胸口喘了幾下。旁邊的人給他遞了藥瓶,又讓他喝了一些溫水才緩和了些。
蔣宏站在那無地自容,但是他沒有動,動了嘴皮子輕輕的說了幾句甚麼。他說的話很輕,周圍的人聽見的很少,但是不少人的臉色也古怪起來。
蘇教授跟他面對面,聽了個一清二楚,一時怒極反笑,指著周圍的人群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好大的犧牲啊,不如大聲說出來,讓周圍的人都聽個清楚,也好做個見證啊!”
蔣宏臉色赤紅,他站在那,手指攥緊了衣袖,磕磕巴巴道:“蘇伯父我當年做錯了,我對不起你們……東昇確實是比易安大的,我願意,願意讓他重新做……做蔣家的長孫……”
人群裡擠動了一下,蔣東昇和夏陽穿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蔣宏當場宣佈了這麼一件“好訊息”。蔣東昇的出現,讓周圍的人群再次議論起來,一時間蔣宏做下的醜事再次被提起。這樣當眾提及,像是一巴掌打在了蔣宏的臉上,讓他羞愧又難堪,只埋著頭聽蘇教授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