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乙這次開的藥跟過去不同,夏陽也有點納悶,只想等著明天和蔣東昇一起過去了好問問馮乙怎麼回事。蔣東昇這邊連泡腳帶覆眼睛的,身上熱烘烘的舒服,gān脆仰過身半躺在chuáng上跟夏陽說話,也都是些瑣碎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甚麼,跟夏陽聊起來就特別高興。
夏陽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著,把那套松煙藥墨給拿出來放在盒子裡封好,摩挲著盒子有些不捨。外面忽然傳來幾聲貓叫,喵嗚喵嗚的聲音中氣十足。
夏陽起身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頭還蓋著厚雪倒是也看不清楚,只模糊看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邁著短腿跑過來,“好像是七塊錢……”
蔣東昇也顧不得說了半截的話了,忽的一下坐起來,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別、別讓它進來!”
夏陽有點奇怪,回頭看他一眼,道:“為甚麼不讓七塊錢進來?”
蔣東昇覆在眼睛上的那個裹著藥渣的白布包都滑落下來,他頂著那藥渣包,磕磕巴巴道:“那甚麼,它好些天沒洗了,身上不gān淨,對,不gān淨!夏陽你平時不都說它爪子髒,給它洗gān淨了才讓進屋的嗎?”
夏陽道:“那是夏天啊,現在冬天外面那麼冷,它也抓不到甚麼東西吃,可能是餓了。我放它進來餵它吃點東西,不留它睡在屋裡……”
夏陽沒聽他的,站起身去給大貓開門。蔣東昇一下站起來,他忘了自己腳還在盆裡差點給絆倒,濺了不少藥湯出來,單腳蹦著跳出來,急得在那喊:“夏陽別開門,別讓它進來!”他之前要用貓毛,幾乎把那貓剃成了半禿,夏陽看見還不得跟他急啊!
蔣東昇還是攔晚了,夏陽剛開了一條門縫那大貓就跐溜一下鑽了進來,一邊抖著身上的雪一邊諂媚的喵嗚叫著。等它身上的雪抖落gān淨了,也露出了那東缺一塊西少一塊的斑禿,當真給給剃了個慘不忍睹。夏陽看不下去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道:“這怎麼回事?誰給弄成這樣的,怎麼七塊錢身上的毛東長西短的……”
“那甚麼,我就想剪下一點來用,它一直撲騰,我剪子沒拿穩……”蔣東昇吭哧了半天,心虛的不敢去看夏陽,“我也給它留了不少,你看,它脖子上不還有毛呢嗎,我還在西邊那屋裡給它絮了窩,塞了不少棉花進去,沒凍著它。孫姨這幾天過年炸的小魚也給了它不少,它比之前胖了,真的,不信你摸摸它肚皮!”
夏陽手放在大貓的肚皮上,大貓翻個身露出自己肚子上被狗啃了一樣的那塊白毛,短短的絨毛隨著肚皮的起伏微微動了下,它眼神無辜的衝著夏陽喵嗚了一聲。
蔣東昇摸著鼻子去看另一邊,咳道:“那甚麼,過幾天就能長回來,真的。”
夏陽在大貓腦袋上摸了一把,心疼的道:“那你也不能這麼亂剪啊,你看看它腦袋,都快剪禿了。”
蔣東昇立刻蹲下身誠心誠意的跟大貓道歉,“對不住啊,我錯了,下回我不那麼剪了……”
“還有下回?!”
“不不,沒下回了,我保證!”
大貓躺在地上來回打滾,賴著夏陽不肯走,等聽夠了夏陽教訓蔣東昇,這才又顛顛兒的跑出去叼了好大一塊臘肉進來,獻寶似的放在夏陽腳邊。臘肉太大了,拖進來的時候都差點被門縫卡住,油膩膩的在地上拖了一路。
蔣東昇原本蹲在一邊給夏陽和七塊錢道歉,這會兒看到臘肉也皺了眉頭,“這好像是孫姨剛掛上去的吧?”
夏陽臉色不太好,伸手拿起那塊臘肉,大貓頭一回瞧見夏陽主動接收它的禮物正在那興奮的搖尾巴,忽然就被夏陽拎著脖子也提了起來,只來得及喵了一聲。
夏陽一路拎著七塊錢就到了小廚房,果然那邊窗戶上有個被它掏出來的小窟窿,大貓還不明所以,甩著尾巴一臉無辜的看著夏陽。夏陽把那塊臘肉放回桌上,又指了那邊掛著的其他臘肉,然後照著大貓屁股就抽了幾巴掌,“以後不許偷臘肉,聽見沒?再偷吃,就捱揍!”
大貓被打了幾巴掌喵嗚叫著卻是縮起了爪子尾巴,像是打怕了,連耳朵也耷拉下來。夏陽拎著它去洗gān淨,又給它拌了一碗貓飯,帶回屋裡一起放在靠牆的地方,也不再管它了。
大貓呆了好一會才從牆角跑出來,抖了抖身上殘缺不全的毛,繞著那碗貓飯走了兩圈。大貓蹲在那碗飯前面,用爪子扒拉了兩下,似乎在認真區別如何正確的獲得食物,蹲著看了一會,便埋頭開始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