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眼神裡暗了下,他這幾日都未曾睡好,面容疲憊,回想起夢裡霍明他們當年對自己的態度,一時手指也微微發抖。他垂著眼,啞聲道:“你也覺得我不配知道這些事,只是他養的一個小玩意兒對麼?”
雲虎聽不下去了,在他心裡夏陽那是有學問的人,他還跟夏陽學過炸藥公式,哪裡是別人養的玩意兒?!他把盒子槍拍在桌上,一咬牙就答應了:“師傅,我知道蔣東昇在哪兒,我帶你去找他!”
雲虎知道的也有限,他隱約聽蔣東昇他們幾個提起涪城,但是對那邊的情況也不瞭解,涪城那麼大,上哪兒找去?雲虎帶了輛軍用吉普,想了想又叫了兩個身手好的警衛員,他第一個抓的人就是顧辛。
顧辛在四合院還兢兢業業的在那擺弄書櫃,蔣東昇吩咐的,等夏陽回來這是要送夏陽的一份兒禮物。他正一邊收拾一邊擔心夏陽跑出去的事要不要跟東哥說,沒一會就被雲虎帶著兩個警衛員給架出來了。顧辛瞧著雲虎站在車門那繃著一張臉,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雲、雲虎,你想gān甚麼啊!我告訴你,有本事的咱們單挑,別帶人出來打架啊……”
雲虎過去按著顧辛的腦袋把他塞進車裡,道:“你放心,今天不打架,麻煩你給指個路。”
顧辛身體胖,好不容易給塞進去,這還掙扎著問道:“指甚麼路?我說,四九城這地界你比我還熟,還用我指路……”顧辛最後一句話沒問下去,他抬頭看到了前面坐著的夏陽,心裡一下就明白了。
夏陽坐在那,看了顧辛一眼,他眼裡還有血絲,生了病正是氣色不好的時候,帶著一股蒼白病態的無力,但是偏偏聲音說的堅定,“很抱歉,但是這次我一定要去找他。”
顧辛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夏陽就坐在他前面,他往日也見慣了這個長相出眾的男孩挺直了脊背坐在書桌後讀書習字,但是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他堅定。夏陽路上還在咳嗽,厚厚的圍巾蒙了一半在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從他挺直的脊背裡能看出,這人是打定了心思,沒有絲毫妥協。
涪城的路窄難走,小路極多,顧辛指揮著一路走的相當艱難,他咬定了只道自己也沒來過,聽他們說是這麼走的。但是在顧辛指揮著再次開車繞了路往山下走的時候,夏陽忽然開了口,緩緩道:“去山上。”
警衛員握著方向盤的手略微停頓一下,道:“這是草欄山,那邊只有一個老醫院,再就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了……”
顧辛gān巴巴的應和了一聲,只勸著說往下走才對,夏陽微微攏眉再次指出了方向,“去山上。”
雲虎道:“聽我師傅的,往上開。”他這話說完,便扭了頭去看窗外,還是一副跟自己彆扭的模樣。
顧辛忍不住看了雲虎一眼,他可從沒聽說雲家這呆霸王對誰服軟過,這會兒這麼對夏陽格外尊敬起來了?顧辛想問又不敢問,只拿眼睛來回在雲虎和夏陽之間來回瞅著,早就聽說雲老么拜了個師傅,可是跟夏陽能學甚麼啊。
雲虎被他看的心煩,瞪了他一眼道:“老實點!等會要是在山上找到蔣東昇,我就先揍你一頓!”
顧辛噎了一下,不甘道:“為甚麼啊!”
雲虎眼神yīn沉沉的,“因為你指錯了路!”
顧辛不敢吭聲了,他的確是故意指錯的,也不知道指錯了太多還是怎麼的,竟然讓夏陽察覺,誤打誤撞的就開到草欄山上去了,蔣東昇還真是在那邊。
草欄山上有一所關押政治犯的監獄,一所老舊的醫院,兩者離的不遠,都是崗哨森嚴。這裡當年關押過不少犯了重大政治罪的人,有的人在那場政治運動結束後出來身居高位,也有的人進去之後再也沒出來。來這的都是秘密關押,嚴格戒備的,一般人很少知道這個地方。
雲虎以為會在那所監獄,想要過去的時候卻被夏陽攔住了,夏陽看著眼前的那所老舊醫院,看著那個剛立起來不久的白色牌子,眼睛有些發澀,“這裡。”
老醫院建的偏僻,守衛的人也是輪崗的,今天卻不知道怎麼的外面站的人格外少,雲虎的車牌和證件都帶著,雖然多受了幾句查問,但是也放行了。醫院外面安靜,但是走進去之後卻發現裡面還有不少人,那些人並沒有跟外面一樣的袖章,有幾個甚至還瞧著面熟,像是蔣東昇身邊常跟著的。
顧辛還想攔,卻被雲虎塞進車裡關起來,急得拍著車窗喊了兩聲。
夏陽急匆匆的往裡走,他心裡著急,並沒能察覺事情的不對,只一心想著蔣東昇可能被蔣易安母子同當年那樣給關起來了,他做了太久噩夢,這會兒閉上眼睛還能浮現出蔣東昇渾身是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