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昇把他們幾個帶到小會客廳,那是他們兄弟聚會專門用的地方,尤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討論的時候。
霍明坐在那也沒客氣,帶著點好奇,張口就問了:“東子,這李小瑜是誰給送來的?真是你爸讓人給送這邊來的?”
蔣東昇最近挺清閒,剛跟曾姥爺學了幾手泡茶的手藝,這會兒正在給他們幾個泡茶,聽見了也沒瞞著,道:“是啊,我爸讓人給送來的,說擔心李小瑜在外面不安全,讓我先照顧幾天。”
顧辛聽見差點把嘴裡的瓜子皮噴出來,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假的啊?這這、這不會是想再給你找個小後媽吧?”
嚴宇在旁邊忍不住咳了兩聲,讓顧辛這大嘴巴收斂一點。顧胖子忙低頭往嘴裡塞了幾顆瓜子,他從小這嘴就沒把門的,為這可是沒少被蔣東昇收拾來著。
蔣東昇對這個倒是不怎麼在乎,跟他們幾個聊了蔣宏把李小瑜送來的經過,“我爸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知道李小瑜在外邊過的不好,就給送我這來了。我那天去陸指院了,夏陽也上課呢,家裡沒人敢把她往外推,就這麼給留下了。”
霍明平時最瞧不慣這樣的事,忍不住微微揚起眉道:“東子,李小瑜這事兒鬧的不輕,你別把她留在這,要是蔣叔想護著她,給送小樓去不就得了。那是他自己家,自己窩裡髒也就是了,gān甚麼把你這兒也弄的亂七八糟的。”
“你忘了他是怎麼被開瓢兒的?他還當蔣易安帶人來的呢,這會兒正跟蔣易安置氣,哪能把李小瑜送家裡去啊。”蔣東昇把茶端給他們,道:“就為這李小瑜,我爸親自把我喊去醫院再囑咐了一遍,說是暫時留她住幾天,等過段時間沒事了再送她回去。”
別人不敢吭聲,霍明卻是忍不住嗤笑道:“留幾天啊?是不是留到蔣叔身體好了,再給弄小樓裡去?我說這算怎麼回事,剛打發走了一個小後媽,又他媽來一個!”
“李小瑜不算甚麼,成不了事兒。”蔣東昇抬頭看霍明一眼,“我覺得現在也許是個機會,當年我外公和我媽的事情已經開始第二次翻案了,沒準能成。”
嚴宇家裡接觸涉外比較多,對此也有所耳聞,點頭道:“是,我也聽到一些訊息,上邊希望能引進海外人才,以蘇教授現在的身份必定是首選。只是現在還有爭議的聲音,還要再等一等。”大約是祖父是外jiāo官的關係,嚴宇很少會十分肯定的說一件事,他肯這麼說,便是有了七八分把握。
蔣東昇微微眯起眼睛,他可是一直沒忘記他媽當年受的那些苦,送這些人渣進監獄都太輕了,他所信奉的向來都是以德報德,以拳報怨。他所在乎的就是這一拳,要怎麼出才能出的最漂亮,最解恨。
幾個人圍繞著蘇教授平反的事兒討論了一會,嚴宇的資訊給出的不多,但是卻最有用。霍明期間一直皺著眉頭,他跟蔣東昇jiāo情最深,也是最瞭解這傢伙有多瘋,雖然蔣東昇一直在笑,但是他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那絲髮狠的光,讓霍明覺得蔣老二這次是徹底認真了。
顧辛一無所覺,端著蔣東昇給他續杯的茶笑道:“東哥,你這都在家研究上茶藝了,這麼上軍校也太舒服了,跟甘越那個完全不一樣!跟我那理工院也不一樣,我們在那邊都得住校,一群大老爺們擠在一起,大夏天的臭死了!哪裡有家裡舒坦啊……”
蔣東昇難得好脾氣,還在那安慰了顧辛幾句,讓他有空常來玩兒,給顧胖子感動的不行。
霍明轉了兩下手裡的茶杯,還在想著王秀琴的事。他知道蔣東昇不是那麼不懂珍惜的人,哪怕是扔在部隊裡也能從個小兵鐵骨錚錚地爬上來,早晚有肩膀上扛花兒的機會。蔣東昇為甚麼會暫時放棄學業?
別人不懂,他卻是懂得,他和蔣東昇骨子裡是一樣的人,往高深裡說,他們是不會讓任何容易影響他們前程的不安分因素繼續存在下去,往直白裡說,就是他們記仇——不把這段恩怨徹底做個了結,他們咽不下這口氣!
霍明微微舒了口氣,眉宇也舒展開了,端著茶杯喝了口茶,甭管蔣老二做甚麼,他跟著壓一把就是了。這麼多年蔣東昇哪次不是逢凶化吉,即便這次運氣不夠,他霍明的也一併賭上,還就不信了他們倆的運道還不如一個小後媽?!
蔣東昇似乎留意到霍明看過來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正好瞧見霍少衝他舉杯示意,蔣東昇端著自己的茶杯在空中回敬了下,嘴角微微揚起。多年的兄弟,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