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昇在車上也在疑惑,咳了一聲,道:“我以為你會帶你弟弟一起來讀書,育英小學那邊也招外地的學生,如果他要來……”
夏陽搖了搖頭,gān脆的拒絕了,“不用了,他要是認真讀書,在哪裡都能讀好。”他當年自己能從建林鎮考出來,夏志飛一定也可以。高gān子弟學校都是混圈兒的,夏志飛去了反而會不適應,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哪怕等夏志飛長得跟小牛犢一樣健壯了也還是孩子心性。這樣的人踏踏實實的讀書,去部隊老實的當兵訓練也就是了,拐彎抹角使心思的地方還是避開的好。
蔣東昇沉默了一會,也勉qiáng笑了下,道:“也是,現在京城也不太平,還是不來的好。”
夏陽知道他想歪了,但是也無意去多解釋,就讓蔣東昇多想些兇險的事兒,也能在回京城之後有個防範。
路上顛簸,夏陽跟蔣東昇他們聊了一會,就有些疲倦了,依靠在後座上閉起眼睛休息。蔣東昇摟過他讓他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夏陽微微掙了下,卻被蔣東昇qiáng制地按住了,“你就趴在我肩膀上睡吧。”
夏陽被他按地結實,猶豫一下,也沒反抗他,順著他略微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閤眼入睡。他昨天晚上睡的很不好,半夜裡總是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人從chuáng上摔下去又爬上來的響動。
霍明聽著蔣東昇在後邊跟他說話的聲音小了幾分,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往後邊看了一下,果然那倆又摟在一塊了。蔣東昇瞧見他回頭看,正咧嘴衝他笑呢,那孫子還伸出一根手指頭放在嘴邊比了個噤聲的姿勢,看的霍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霍明拿眼神瞟了蔣東昇一眼,又暗示意味十足的看了看睡在他肩膀上的夏陽:這他媽是怎麼回事兒?
蔣東昇單手摟著夏陽,伸手在男孩耳後揉了一下,衝霍明挑了下眉毛,毫不掩飾的回應了他:就是這麼回事!
霍明轉過身去yīn沉著臉揉了揉眉心,他錯了,蔣老二這孫子壓根就沒準備瞞著他。以他對蔣東昇的瞭解,這傢伙要不是真寶貝的不行了,是不會亮出來給他看的。
霍明記得蔣東昇小時候要是有甚麼稀罕的東西,一定全都塞到他那個小房間的chuáng上——大概小時候吃藥吃多了,那傢伙蜷縮在chuáng上的時間也多,就像是野shòu依據自己長期留下的氣味而劃分出的領地,躺下的地方從不允許別人靠近。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睡覺chuáng上從來不留多餘的東西的習慣。
蔣東昇chuáng上最後留下的那樣東西,一定是他最喜歡的,捨不得鬆手的。
他曾經跟蔣東昇搶過一個巴掌大的木漆熊貓,倆人打的鼻青臉腫的還不撒手,最後被兩家的爺爺一塊拎到門外邊的雪地裡跪著念檢討。那個玩具最後因為爭搶摔壞了,他也沒當回事,但是蔣東昇卻是一塊塊的去撿掉在地上的碎木渣,直到再也拼不起那個熊貓的形狀了才鬆手。打那以後,蔣東昇手裡再有甚麼寶貝的東西,都會宣佈主權似的先亮給他看一眼,要是見過了再搶,蔣老二下手就狠了,絕對不留半分情面。
霍明眼睛微微眯起來,盯著前面的一處瞧著,心裡卻是回想起當年那個無法拼湊出形狀的木漆熊貓。要是摔壞了,再也拼湊不成原來的樣子,蔣老二會撒手麼?他們當年說過會並肩前行,而如今蔣東昇選的這條路太難走了。
蔣東昇回到京城,蔣老立即安排人帶他去軍檢,等待多日之後,卻是得到了一個壞訊息。
蔣東昇的成績已過了京師大學的錄取線,用這分數推薦去軍校是沒問題,但是有一項沒有合格,最後那個沒達標的專案上批著赤紅的大字:jīng神異常。
蔣老提前拿到了那份軍檢報告,他臉色很不好,看了一會忍不住把那份報告用力摔在了地上,“胡說八道!”
蔣宏被喊來書房一起討論孩子們上學的事,這會兒瞧見蔣老發脾氣便小心上前撿起那份軍檢報告,略微翻看了一下,囁嚅道:“爸,這個上面寫的……可能參考了當年的醫院證明吧,那上面寫的是有些過分了。”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蔣老忍不住指著他鼻尖罵起來:“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怎麼當父親的!孩子出現那樣的情況,不及時去治療,竟然自己去藥房隨便開藥給他吃……他才多大?你怎麼敢親手喂下去!”
蔣宏站在那裡哆嗦了幾下,道:“他,他當時病的很厲害。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一點藥,我以為……”
“糊塗!”蔣老拿柺杖狠狠在地上戳了幾下,“你給他吃了那麼多的藥片,他好一點沒有?既然沒有起色,為甚麼還不停手!要不是卓公當年安排我回京城治療,我恐怕就再也見不到東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