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被幾個堂哥襯托的越發單薄瘦小,對比之下簡直像是一隻誤入láng群的羊羔,小臉上依舊是淡淡的沒甚麼表情,道:“我聽明白了,我再來說一遍吧。”
徐潤剛才講的很好,但是他高估了這幾個堂哥的理解力,煽情的話說了不少,被鼓動的人卻是一頭霧水。夏陽把他的意思簡單的又表達了一遍,無非是去做小買賣,成品還在那擺著呢,一蛇皮袋子的紐扣。
“你讓我們挑著扁擔去做貨郎?”幾個堂哥皺起眉頭,他們的觀念還是多年前的,對去當小販的事情雖說不上排斥,但是壓根就沒考慮過。
徐潤辯解道:“我們這是方便群眾,為人民服務,怎麼能說是單純的貨郎呢?這還可以收集資訊,知道大家缺甚麼,才能及時補貨、生產,更好的賺錢嘛!”
幾個光頭大漢不吭聲了。
夏陽想了想,道:“你說的是先商後工?這些紐扣賣完了以後,還要準備自己製造麼?這邊合適建廠子嗎?”夏陽記得楊家灣這兩年曾有過一個燒磚的小窯,正好趕上政策變的時候,拉出去沒有一個單位要鄉鎮裡生產的紅磚,賠了個jīng光。他隱約覺得鄉鎮企業是條不錯的出路,但是也拿不準做甚麼才好,不由微微皺起眉頭,“楊家灣這邊能做甚麼呢?”
徐潤感動的眼淚都快下來了,總算有一個能懂他的人,“其實我也不知道做甚麼好,所以先經商,邊做邊想,腦筋靈活了想法也就多了。上面不是也一直說要‘摸著石頭過河’嗎,咱們走一步算一步,總比現在好。”
夏陽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這個人要是誇誇其談說出一些建廠的大道理夏陽反而不信了,但是說出這樣的一個簡單樸實的理由,倒是讓他有幾分動心。夏陽之前給了夏家人猴票,但是這些畢竟也要等到幾年之後才能換錢,這期間出現一些變數也未可知。而且老話說得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這會兒就算給夏家一座金山,守不住,早晚也有吃空的時候。
那邊幾個堂哥聽不太懂徐潤的話,但是夏陽那句肯定他們聽清楚了。夏海生道:“這事得問爺爺,我去喊他來吧,我們家的事兒都聽他老人家的。”
夏石三考慮的比他們要多些,老爺子早些年販牲口,走南闖北的沒少往外跑,他知道第一個吃螃蟹的有甜頭,但是也明白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被抓。在聽清楚了徐潤的話之後還是沉默了一會,直到徐潤把那個臨時許可證拍到桌子上,老頭這才放心了。
石三爺吸了口旱菸,道:“這樣吧,海生你跟著去試試,其他人在家裡幫忙。”
沒被選上的兩個堂哥還在那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被石三爺拿鞋底抽著出去了,老頭瞪眼道:“都走了,家裡的糧食哪個管?!我瞧著你們幾個是心野了,關不住了是不是?等明年一人說一房媳婦,我看你們誰還捨得往外跑!哼!”
蔣東昇聽見老頭這麼說,忍不住低頭看了夏陽一眼,說真的,有夏陽在他都不捨得往外跑。
夏陽感冒休養了幾天徹底恢復了,他擔心堂哥跟著徐潤出去賣紐扣會出現甚麼意外,便叫上蔣東昇一起出去看了下。夏志飛手腳利落的跟了上去,追在後面當小尾巴,夏志遠是個有樣學樣的,想起往常爺爺出去趕集總會給他買點好吃的,立刻吸著口水追了上去。
楊樹灣要出去趕集,還要多走一些路去鄉里,擺攤的位置就在一條主街道的柏油馬路上,大多都是附近的農民,挑了自家種的一些瓜果來賣,也有的人拿了自己從河裡捉的魚蝦,還有自家綁了些藤筐之類的挑來擺著的,無一例外都是自己家產的農副產品。
這條街上最火的兩個攤位,就是街尾的那兩個對著擺的紐扣攤。徐潤帶著夏海生擺攤賣紐扣,他這邊說的好好的,但是夏海生一伸手要錢,就把人給嚇跑了,他bī不得已,只能跟他分開擺攤。兩個紐扣攤位前面都站了不少的姑娘圍著看,只是徐潤那個攤位生意紅火買賣不斷,旁邊海生的攤位則是站滿了人,沒一個敢開口問價的。
夏海生皺起眉頭,抬頭看了那些人一眼,他很納悶怎麼他不好意開口吆喝,這些人也不好意掏錢買了麼?
他不抬頭還好,這麼一眼掃過去,又嚇跑了不少人,轉身跑去徐潤那邊買紐扣去了。
夏海生蹲在那裡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掙扎了半天,還是決定開口吆喝一下,好歹做成一份開張生意才行。他清了清嗓子,還沒等吆喝,就咳了一聲的功夫剩下的人扭頭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