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昇舔了下嘴角,微微皺起眉頭,“疼。”
夏陽仰躺在青石上,胸口微微起伏著喘息,聽見便抬頭瞪他一眼道:“你活該!”
兩人匆匆在水潭裡洗gān淨了身上的痕跡,夏陽走上岸的時候都差點摔倒,蔣東昇忙在一邊扶住他,道:“沒事吧?剛才傷著了?”
夏陽搖了搖頭,道:“沒事。”
蔣東昇這會兒是真的醒酒了,剛才半夢半醒的做過的事他還是有點印象的,到岸邊拿自己的衣服給夏陽擦gān淨了,又給夏陽穿上旁邊那套gān衣服,“冷嗎?”
夏陽搖搖頭,這次沒有說話。
蔣東昇眼神裡有點內疚,抬手摸了摸夏陽的額頭,道:“我剛才犯渾,你就應該摸塊石頭砸醒我。你在水裡泡了那麼久,病了可怎麼辦?”
夏陽抬頭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蹲下背自己。蔣東昇立刻聽話的蹲下,揹著夏陽起來,託穩了往夏家去,他一路上眉頭擰的像個鐵疙瘩,越是醒酒了,越是想抽自己一巴掌。
夏陽倒是沒有多想,蔣東昇醉酒的時候記不清事情,唯一讓他覺得難為情的身體情況估計也能隱瞞過去。他趴在蔣東昇帶著暖意的後背上,伸手摸了一下蔣東昇的腦袋,那裡沒有傷疤了,被剃了的頭髮也早已長好。
他手裡舉起的石塊,可不是用來砸這傢伙的。
112、野趣(6)
蔣東昇揹著夏陽摸黑回來,好在他們今天睡在前面新蓋的房子裡,沒有驚動後院拴著的大huáng狗。
夏家麥收的時候人多,住的房間也不夠,蔣東昇晚上和夏家幾個堂兄弟一起在新房裡睡大通鋪,拿磚頭墊著個木板,鋪了一排。幾個光頭堂兄早就睡得呼呼作響,還有吧嗒嘴的了。他們給蔣東昇留下的那塊位置挺大,瞧著也是給客人特意準備了些鋪蓋:光溜溜的一塊木板,一條漿洗的發硬的粗布單子,還有家裡僅有的一個嶄新緞面的枕頭。
這是前陣子大隊裡分家的時候,石三爺去領來的上好緞面布料。這布料好歸好,只是太小了些,就他們家這樣的個頭,這布拿來做短褲也做不夠。夏家一幫子人比劃了半天,最後給做了個枕頭。
夏陽怕他不習慣,抬頭看了他一眼,“要不我和你換一下?”他和幾個小孩睡在裡面的木板chuáng上,雖然也是硬邦邦的,但是好歹也是張chuáng。
“沒事,我睡這就成。”蔣東昇gān脆的拒絕了,他伸手摸了下夏陽額頭的溫度,比起睡在哪,他更擔心夏陽的身體。
夏陽拿下他的手,指了指裡面的房間,做了個噤聲睡覺的動作。蔣東昇鬆開他,瞧著他走進去還是有點捨不得,手指略微動了下,想著剛才夏陽額頭是涼的,也就略微放心了些。
他盯著裡面房間的門口一會,這才把穿著的溼襯衫脫掉,利落地擰了一把,展開搭在旁邊的椅子上,瞧著動作倒是挺熟練。只是躺在這木板chuáng上卻是睜大了眼睛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他身體一點都不疲憊,甚至是有些亢奮的,心跳也怦怦跳動厲害。
他喝醉了記不清大概的事情,但是身體還殘留著的感覺卻在明白的告訴他,他和夏陽剛才做了多快樂的事兒。身體依舊時不時傳來一陣模糊的愉悅感,這和平時自己弄不一樣,不,他幾乎可以肯定除了夏陽誰也不能讓他高興成這樣。
像是吃了糖,從嘴裡一直融化到胸口,甜的人忍不住想笑。
蔣東昇枕著胳膊盯著房梁一會,瞧著那笨拙的粗大圓木也覺得有幾分樸實可愛,又想著這是夏陽的家,是夏陽從小長大的地方,頓時覺得這樣睡在木板上也挺有意思。他幾乎是一宿興奮的沒閤眼,想著自己,想著夏陽,甚至開始想他們以後的事兒,直到天快亮了的時候才睡了會。
只是他剛閉上眼不多時,便被小孩的哭聲吵醒了,模模糊糊的聽見那孩子喊哥哥……蔣東昇耳朵動了下,忽然就睜開眼了,急急忙忙就往裡屋跑,“夏志飛?你哥他怎麼了?”
夏志飛坐在裡屋的木板chuáng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正試著用小身板拖夏陽起來,瞧見蔣東昇進來,哭著道:“哥哥病了!”
蔣東昇在一邊扶著夏陽坐起來,拿額頭抵著夏陽的試了試溫度,果然是滾燙的,“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夏陽縮在蔣東昇懷裡,冷得牙齒都在打顫,“我……吃顆退燒藥就好了。”
蔣東昇不聽他的,環過他的膝彎就要抱他起來,“不行,你又不是醫生,我帶你去醫院讓醫生檢查一下。”
“我不去!”夏陽捂著領口的位置,死死按住了不肯鬆開,沙啞的聲音裡帶著點哀求,“我不想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