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鄉里正抓這樣的“小流氓”呢,幾年不響的大喇叭也天天吆喝著要“打擊投機倒把犯罪行為”,夏家幾個小子又都是習慣用拳頭說話的,幾個人湊在一起扎堆遊dàng,人高馬大的格外顯眼,幾次出去打架都差點被逮著。夏石三對小子們打架也就忍了,抓回去抽一頓的事兒,偏還有跟著城裡學著留長頭髮穿喇叭褲的,這娘們兒一樣的造型可把石三爺氣壞了,老頭一怒之下壓著幾個孫子挨個去剃了光頭,自己也順便剃了個頭發。
石三爺本意是簡單理個頭髮,只是這光頭別人剃也就罷了,他們全家這麼一弄,更顯出一臉的兇狠匪氣,嚇得剃頭的夥計差點沒敢收錢。夏家幾個小子都是最愛臭美的年紀,這次可真是遭了秧,跟掉了尾巴毛的公jī似的沒jīng打採了好一陣。
有人敢拿這件事說道,頓時就勾起了夏家堂兄們的怒氣,年輕人原本就火氣大,幾句話的功夫便起了爭執。兩邊互不相讓,眼瞅著就要抄傢伙打起來,瘸腿老頭忙吆喝著讓他們都坐下,繼續給講了個《白蛇傳》的故事給他們聽,這才讓兩夥人都消停下來。
蔣東昇側身躺在麥垛上聽著,枕著手臂聽得意興闌珊,倒是看夏陽的時間更長些。他湊到夏陽跟前,跟他咬耳朵道:“我們去瞧瞧那個黑水潭吧?”
夏陽聞見他身上的酒氣,往後躲了躲,皺眉道:“去那gān嗎?”
蔣東昇伸手抱住他,在他耳邊道:“我就是好奇,想看一眼。再說了,我這一身的汗也該洗洗了,不然晚上我就這麼臭烘烘的抱著你睡……”他酒意上來幾分,在那邊嘀嘀咕咕的說個沒完。
夏陽被他纏地不行,只得起身帶他去了黑水潭那邊。和傳奇故事裡講的有幾分相似,剛進小樹林就聽到黑水潭裡嘩嘩的水流聲,再走近了,便感覺到一陣涼慡的水霧撲面而來,夏日的炎熱都去了幾分。
蔣東昇在水潭旁邊洗了把臉,清醒了不少,他想要下水卻被夏陽攔住了,夏陽道:“你別亂來,掉進去我可撈不動你。”
蔣東昇這會兒還算聽話,自己到岸邊不遠處找了gān淨的青石塊坐下,坐了一會便開始閉上眼睛休息。
夏陽知道他怕熱,這幾天在自己家可能都沒休息好,這邊涼快,讓他多呆一會歇歇也好。他在一邊撿起幾顆小石子打水漂,手腕力道控制的好,一連飛出去好遠才聽到咕咚一聲掉入水中的聲音。夏陽自己玩了一會,忍不住用手進水潭裡劃了一下,白天熱,這會兒水裡竟然還是帶著溫度的。
蔣東昇在岸邊的樹下睡了好一會才醒過來,他去紅星農場找人也費了不少功夫,又跟京城裡的霍明他們通了電話,聯絡了其他要辦的事兒,這幾天一直沒有休息好。石三爺幾碗高粱酒灌下去,便有幾分醉意了,這會兒睡了下,又被夏夜裡的涼風拂面,清醒了不少。
他喊了夏陽一聲,周圍並不見夏陽的身影,他心裡跳了一下,立刻起身向水潭邊上走過去,還沒等開口再喊,便聽見那邊有悉悉索索的水聲。
一個身影在水潭裡背過身正在洗浴,他站在靠近岸邊的地方,水只沒過腰部,彎腰沖洗的時候帶起背部一道優美的弧線。水潭旁的樹影斑駁,映襯地地那人身影也搖曳了幾分,連捧水時清晰可聞的水聲也帶了幾分難言的意味,聲聲落入心底。
蔣東昇看著那一汪墨色般黑沉的水潭眯起眼睛,站在岸邊看了好一會才慢慢脫下衣服,也走進水潭裡。
夏陽聽見聲音回頭,他這會兒剛洗完,頭髮也被順手向後攏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甚至還有水珠順著睫毛落下。蔣東昇藉著月光看著他,順著額頭一直看到小腹,在被水隱去的地方看了一會,繼而又抬起頭來盯著夏陽的脖子——那裡掛著一個紅繩拴著的小棉布袋。
“你怎麼下來了?你別動,我走過去,那邊水深,你別亂動啊。”
蔣東昇酒意又上來了,聽不太清夏陽的話,但是見夏陽向他走過來,便站在齊腰深的水裡不動。直到夏陽走近了,他才伸手一把摟住夏陽,埋頭挨著他蹭了蹭。手指勾到那條紅色的絲線,模糊想起剛才聽過的傳奇故事,那黑色的小蛟不聽話,給帶了紅線便認了主人溫順起來,他也給夏陽戴上了一條,那麼夏陽也會一直都屬於他的吧?
蔣東昇勾著那條紅線把玩一會,手指又順著往下,輕輕觸碰那個貼在夏陽胸前的小棉布袋,裡頭放著他的一對小金鈴鐺。蔣東昇心裡也像是被酒氣浸染的微醺,抬頭按住夏陽的後腦,讓他仰起頭來跟自己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