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媽媽嗔怪道:“這孩子要去紅星農場找人的,你也不問問人家忙不忙,就亂安排。”
蔣東昇笑笑道:“我也常聽夏陽說起爺爺家的事兒,一直想去瞧瞧呢。”
夏國qiáng還是在建林鎮這一畝三分地上自在些,他上次被蔣東昇招待了,這次也想盡力招呼他,便道:“那正好,我們明天路過紅星農場,順路帶你一起過去吧!”
蔣東昇道:“好啊,那謝謝夏叔了,我從紅星農場找到人之後,再去夏爺爺家那邊玩兒,行嗎?”
夏國qiáng高興了,他覺得這是蔣東昇給了他面子,立刻點頭答應了,“當然可以!”
蔣東昇看了夏陽一眼,瞧見夏陽在那端著茶不吭聲,又咳了一聲道:“我也想多住幾天,可就怕太麻煩你們了……”
夏國qiáng大包大攬道:“有甚麼好麻煩的,我們這不講究這個,東昇啊你就當這裡是自己家,跟夏陽住在一起,住多久都行!”
夏陽差點被茶水嗆著,旁邊的蔣東昇是真樂了,端起酒壺就給夏國qiáng再斟了一杯酒,要不是夏國qiáng臉皮薄只讓他喊一聲叔,蔣東昇這會兒真想張口叫爸了。
蔣東昇晚上依舊跟夏陽擠在一起睡,他這段時間奔波勞累,很久沒這麼放鬆了,摟著夏陽沒一會就沉沉睡去。他在香江這段時間,明白了一個道理,他一心尋找蘇荷,但是他找的似乎是心裡的那份寄託,他想證明蘇荷和自己都不是瘋子,也想要一個全心全意維護自己的人。
他潛意識裡認定這個人是“母親”,蘇荷並沒有讓他失望,她無論受了多大的折磨,都是記著她的孩子,記得他。雖然蘇荷認錯了寶寶,但是至少她心裡是掛念他的,蔣東昇覺得知足了。
但是知足,並不代表滿足。他之前以為能從蘇荷身上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那種感情,但是蘇荷的jīng神狀況並不允許,她尚需別人照顧,而他身為兒子還沒有這份能力。蔣東昇看的清楚,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在香江,他都無力保護蘇荷。
蘇教授對他好,是因為他是蘇荷的兒子;駱啟明對他好,是因為他是蘇家的外孫;蔣老爺子對他好,那是因為他身上流著蔣家的血脈,希望他能爭氣,能在將來的某一天照拂好這一大家子。拋開這些,唯一一個肯因為他這個人而對他好的,就是夏陽了。
夏陽會維護他,會替他打架,會為他努力賺錢買宅院,甚至還會為他毫不猶豫的沾染兩手鮮血。他記得夏陽當初說的每一句話,夏陽說的,大多都是為他在考慮。他模糊的意識到,自己的歸宿不是蔣家或者蘇家,有夏陽在的地方,他才會滿足……
蔣東昇夢裡微微皺眉,又很快鬆開,下意識的雙手環繞夏陽腰間,把他摟地更緊了些。
蔣東昇想的事情太多,難免夜裡夢多,甚至還夢到了蔣夫人和張參謀之類的,身體一直繃緊了高度緊張著。直到早上醒來的時候,蔣東昇還有點半夢半醒的,他睜眼瞧見自己睡的這間有些漏風的低矮屋子,還在納悶自己這是到哪裡來了。
外頭傳來一陣jī鳴,蔣東昇眯著眼睛嘀咕了一句,剛想坐起身來,就發現自己的手裡握了一個軟軟的小手。兩隻手十指相扣握地很緊,他一扭頭,就瞧見了旁邊睡著的夏陽。
蔣東昇還記得自己頭一次見著夏陽的時候,也是跟現在一樣,睜眼就瞧見了蜷縮在一旁的夏陽。夏陽睡的沉穩,手腳都老老實實的放著,連腿微微彎曲的姿勢也跟之前沒有半分變化,一瞧就是守規矩守慣了的。他低頭看夏陽,瞧著他長而濃密的睫毛落下一片yīn影,似乎睡的正香。他去年初見夏陽的時候,小孩模樣jīng致漂亮但還是顯得稚嫩了些,現在五官略微長開了,眉宇間多了幾分少年的英氣,當真漂亮的緊。
蔣東昇瞧著他就忍不住心裡發軟,一時間夢裡的煩心事兒也消散gān淨,他小心的鬆開自己的手指,把夏陽的手塞進薄被裡。他這麼一動,夏陽就醒了,帶著濃濃的鼻音小聲唔了一聲,“幾點了?”
“還早,你再多睡會。”蔣東昇摸了他的臉,又笑道:“長大了些。”
夏陽沒說話,只是在他手掌心裡蹭了兩下,跟默許了他這樣親暱的舉動似的。
蔣東昇心裡一跳,眼裡暖暖的笑意快要溢位,俯下身親了親夏陽。夏陽動了下,但是又很快張嘴回應了他,這段時間不見,他心裡也是想念蔣東昇的。
雖然蔣東昇現在還小,但是夏陽能感覺的出這傢伙看自己的目光是灼灼發熱的,帶著點驚喜和小心翼翼,像是在初步試探的幼虎。這也就難怪,上輩子的時候蔣東昇會毫不猶豫的向他伸出爪子了,他那時剛到京城,一個窮學生沒有反抗的力量,蔣東昇又是個貪心的主兒,恨不得一口吃到肚子裡說的便是這個傢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