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教授厚重鏡片下滿是淚光,點頭顫聲說好。
蔣東昇又道:“外公,你不要怨恨我爺爺,他對我一直很好,現在我長大了,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爺爺他們在努力讓您回去,再等兩年,等兩年您就可以再看到家鄉的那座小石橋了。到時候我媽也好了,咱們一家人一起去看……”
這句話說到了蘇教授的心坎裡,他一生顛沛流離,最放不下的就是親人與故土,如今蘇荷已經回到他身邊,他的心結少了一個,但是對家鄉還是難以割捨的。那是他生活過的地方,一個在海外的遊子又如何能忘記那片養育他的故土呢?離開的越遠,想念便越深,這種深入血脈的牽掛是無法改變的。
蘇教授撫了撫外孫的頭髮,含笑答應了他,“外公也會好好愛惜身體,等著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
駱啟明在一旁咳嗽了一聲,道:“父親,您是不是還忘了一個人?”他做出一臉受傷的表情,倒是惹得蘇教授笑起來,“對對,也帶上你,我們一家四口一起去。”
蔣東昇對駱啟明笑笑,蘇荷病發的事之後,他對駱啟明的敵意消去了不少。他能感覺到駱啟明是真的照顧他外公和他媽,這個人還是挺靠譜的,“舅舅,我媽的事兒,就多勞你費心了。”
駱啟明對他的示好有些意外,不過也高興起來,點頭道:“我們是一家人,這些都是應該的。”
這次蔣東昇是一個人坐船離開,比起來的時候孤獨了幾分。他把帽簷壓低了,坐在位子上閉眼休息,暑假剛開始,他這趟香江之行便匆匆結束了,這會兒孤零零一個人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船上微微有些顛簸,腳下的小箱子晃動一下,蔣東昇用腳抵住了,眼睛微微睜開看了它一眼。那是他在香江的時候給夏陽找的一箱各式各樣的紐扣和其他零碎物品,費了不少功夫,但是收穫頗豐。
蔣東昇嘴角微微揚了下,也許,他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小劇場:
“如何用一句話拉仇恨”篇:
住豪宅、開名車的蔣少(嘆息):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霍明:叉出去打死==+
雲虎:叉出去打死==+
顧辛:怒排樓上!
嚴宇(推眼鏡):附議。
106、寫大字
夏陽的暑假比起蔣東昇的要愜意許多,他回到建林鎮,瞧見那片綠山綠水,整個人都舒暢起來。只是他還沒走到家,就瞧見在麥場裡有幾個小孩滾在一起打架,兩個個頭最小的反倒是佔了上風,打架的小模樣很是兇猛。
“……夏志飛,我、我要去告訴你媽,嗚嗚!”略胖的小孩被揍哭了,嗷嗷的喊。
回應他的是矮個子小男孩悶不吭聲地一記拳頭,還有旁邊那個助陣的一連串鄙視,“呸!楊大鵬,你敢告訴我二嬸,說一次我們就揍你一次!不信你試試,我告訴你……”
夏陽聽著聲音耳熟,走過去一把拎起壓著胖墩兒打的那倆小土匪頭子,果然就是他家的夏志飛和小叔家的孩子夏志遠。這兩個孩子都長高了些,面板也因為常在外頭跑曬黑了許多,尤其是夏志飛,瞧著倒是健康壯實——能不壯實麼?這都能按著比他大三歲的小孩打了。
夏陽一年半沒有回來,這倆小子都野慣了,冷不丁被人抓起來,都抬頭瞧他。夏志飛還記得哥哥,但是看著夏陽的穿戴跟臨走的時候不一樣,一副想認又不敢認的樣子;夏志遠膽子更大,也不服管教,抬起小短腿就要踢夏陽,嚷嚷道:“你放我下來!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夏陽忍不住皺眉,沉聲道:“夏志遠,你皮癢癢了?”
夏陽一開口,夏志飛耳朵就豎起來了,他瞧著夏陽眼圈兒都紅了,金豆子跟不要錢似的噼裡啪啦往下掉,“哥哥!嗚嗚嗚,哥哥……!!”
在那邊放狠話的夏志遠一愣,緊接著也紅了眼圈兒,嗷嗷哭喊著往堂哥夏陽身上撲過去,“哥!你終於回來了,嗚嗷嗷嗷!!”
夏陽被他們哭的莫名其妙,把這兩隻皮猴子放在地上,正準備再教育一番,剛落地的功夫就瞧見這倆小破孩飛快的一邊一個抱住他的腿,哭的那叫一個悽慘。夏陽被他們拖著寸步難行,只得先解決他們,“別哭了,你們欺負人還有理了?剛才不是很威風麼,現在怎麼又開始哭鼻子。”
夏志飛不肯鬆手,生怕一鬆手夏陽就不見了似的,抱著夏陽的腿抽抽噎噎地說不出話。夏志遠在一邊抹了把眼淚道:“哥,不是我們欺負人,是楊大胖說二叔把你賣到城裡去了!換了好些糖回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