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唔了一聲,轉身去找包裡的東西,“甚麼時候走?如果還沒走的話,帶點錢過去吧,我媽回去的時候不肯多拿,這次在家養病要……”
蔣東昇道:“我給過了,偷偷藏在你姥爺的包裡面。”
夏陽翻找東西的手停頓一下,微微有些苦惱,“姥爺回頭發現了,肯定要訓我們。我原本還想把錢給白蕊姐,讓她幫忙帶過去,到時候也好講清楚。”
蔣東昇聽到顧白蕊心裡就不舒服,他對這個模樣俊俏脾氣潑辣的姑娘總是有點戒心,“又是顧白蕊,你昨天不是去醫院的時候,跟她說了好半天話?我瞧見你給了她一個信封。”
這語氣裡酸澀的很,跟灌了一罈子老醋似的,夏陽跟沒聽出來一樣,淡淡道:“那不一樣,那是給白蕊姐預先支付的工資。”
蔣東昇頓時就毛了,幾步走過去,“甚麼工資?夏陽,你該不會是想讓那女的……顧白蕊來京城跟你一起做衣服吧?京城那麼多女工,非找她gān嗎?!”
夏陽看他一眼,道:“白蕊姐不是來當女工的,我打算把錦蝶jiāo給她來試著經營一下,我現在出面不太方便。”
蔣東昇更不樂意了,一雙眉毛都擰起來,臉色鐵青道:“咱們回去再找找,沒準也能找到好幫手,也不一定非要顧白蕊啊。我知道城北有幾個溫城人很厲害,我把他們找來幫你……”
夏陽搖頭,“不用了,我已經跟白蕊姐說好了,她忙完自己的事兒過幾天就來京城。你為甚麼一直都不喜歡白蕊姐?我覺得她辦事利落,人也好啊。”
蔣東昇語氣裡發酸,也反問了一句,“我也奇怪了,你怎麼就那麼喜歡顧白蕊,還非她不可了?”
夏陽垂著眼睛把剛才翻出來的東西收拾好,聲音平淡道:“京城裡比她厲害的有很多,可是臨時找一個我不放心。”停頓一會,又補充道,“蔣東昇,白蕊姐很安全,她不認識你,不會害你。”
蔣東昇湊過去在後面抱住夏陽,趴在他肩頭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心裡有點微微的酸脹,但是又被撐得很滿。
夏陽拍了拍他的手,忙道:“我剛才胡亂說的,其實我也有私心,我想讓她幫我給家裡捎東西。你也知道,她離著我姥爺家,離著我家都近,昨天我還託她給夏志飛買一雙小白鞋,夏志飛以前最羨慕別人有一雙小白鞋了,鬧著要了好幾次……”
蔣東昇將他抱緊了些,壓低聲音道:“夏陽,你再等一等,我保證以後會好起來的,到時候咱們接了姥爺和gān媽他們來,還有你弟弟,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夏陽拍拍他的手,本想張嘴安慰他幾句,但是到了嘴邊卻忽然開不了口,沉默一會道:“好。”
既然已經決定跟蔣東昇在一起,那麼他們以後的事,兩個人便要一起想。就像他會擔心蘇荷媽媽的安危,蔣東昇也是因為他,而在乎他的家人的。
蔣東昇得了這句承諾,果然高興了些,但是同時心裡也多了幾分渴望。
蔣東昇頭一次開始覺得自己手裡力量不夠,他渴望變qiáng,至少能護住自己身邊的人,護住那些對自己好的人。一直以來,從沒有人告訴他要如何去成長,可是自幼經歷的事,卻迫使他比其他同齡人成長的更快更迅速。他沒有奢侈的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經歷的都不是長輩刻意安排的磨練,只能靠自己摸索,而這次他開始試著摸索如何讓自己走向更qiáng的道路。
蘇荷情緒漸漸穩定,現在可以勉qiáng和人簡單對話,蔣東昇便把她正式託付給雲虎照顧,順便也將張參謀看管起來,一同放在了雲虎那裡。
對此雲虎也拍者胸口保證了,“你放心吧!這都是小事兒,正好我奶奶那邊新批下來一套小四合院,我讓人悄悄的把蘇阿姨安排到那邊去住,沒人敢往那邊闖!”
蔣東昇對他放心,便同夏陽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只是臨走的時候雲虎明顯不捨得了,他以前在京城裡沒有遇到跟蔣東昇這般合胃口的朋友,也沒瞧見過夏陽這樣知識淵博又好相處的——雲少私心認為夏陽那個草繩釦兒實在是太有技術含量,據說還有其餘三種打法,他還沒有完全研究透徹,實在不捨得夏陽他們走。
雲虎期期艾艾的跟在他們後面瞧他們收拾行李,口裡不說,但滿眼的不捨,只差開口求他們再留幾天了。
蔣東昇有心事,大半都放在回京城如何扳倒那個女人上頭,少部分也盡數給了夏陽和蘇荷媽媽,這會兒對雲少乞求的眼神完全免疫,一點都沒感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