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不一會就穿好了兩條玻璃紐扣項鍊,給自己戴了一條,巴巴兒湊到夏媽媽身邊,墊著腳尖也給她戴了一條。
夏媽媽生了兩個兒子,最近又認了一個gān兒子,偏偏就沒有個小棉襖來疼,被羊羊這麼一個小舉動一下就征服了。她拿出皮尺,笑眯眯的給小姑娘量身裁衣服,“羊羊,阿姨給你做一身小裙子好不好?你想要甚麼樣兒的,阿姨就給你做甚麼樣的。”
羊羊懵懵懂懂的也說不太清楚,夏媽媽疼她,gān脆拿出錦蝶的宣傳小冊子來讓她選。選中了,就照著那個縮小了比例給小丫頭做衣服。
夏媽媽手工好,這裡材料和機器也齊全,再加上做小裙子也花不了多少功夫,不多會兒就做好了。羊羊眼睛都睜大了,她看看衣服,又看看夏媽媽,眼神裡那叫一個崇拜,“阿姨你好厲害呀,羊羊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
夏媽媽被這小甜嘴哄得開心,笑呵呵的幫她換了新裙子,又讓她繼續翻冊子,準備再多做幾件送給她。這會兒正是最清閒的時候,大批的衣服已經改由津市的國營廠製作,她們要做的僅僅是一些高階定製的訂單服裝,剛好出完貨,就剩下送去了,多陪小丫頭玩一會也無妨。
羊羊人小,但是知道的也不少,她摸了摸身上的新衣服,把小冊子合上道:“阿姨,羊羊有這件就足夠啦,不要了。”她伸手拉著夏媽媽走到椅子邊上,仰頭道:“阿姨你要坐下休息,小夏哥哥說你過幾天就要做手術,不能累著。”
夏媽媽伸手撫了撫她的小羊角辮,眼睛都笑彎起來,她拿了桌子上的甜糕餵給小姑娘吃,一疊聲兒的誇獎。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不少人忽然闖進來似的,推得門板砰砰作響,緊接著就聽見外面有男人吆喝檢查的聲音,還有前面女工們慌亂的叫聲,想是被抓了。
王德貴正帶著市場管理科的下屬在抓人,凡是四合院裡做工的,統統抓起來蹲在牆角。
不抓不知道,一抓竟然抓了將近四十多個僱工,王德貴興奮了,年前的時候一個手工作坊僱了八個人就被抓去蹲了監獄,這次蔣東昇竟然不知死活的僱傭了四十多個人!讓蔣家少爺吃牢飯不太可能,但是關進裡頭政治教育是跑不了的了!
王德貴得意洋洋,讓管理科的人控制住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工,又帶著人挨個房間去搜查,把翻找出來的成品衣服統統擺在院子裡,不一會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這讓他更是確認,這次總算抓住了蔣東昇的把柄。
他隨意翻了一下那些包裝漂亮的連衣裙,上面竟然還有jīng美的吊牌,印著“z-錦蝶”的字樣。王德貴在心裡暗暗地揣測,那批甚麼金虎牌子的經濟領是上頭批了指標的,但是這連衣裙總沒有吧?沒有指標,又呼叫公家資源,囤貨寄賣牟取bào利,這不是投機倒把是甚麼?
他哼了一聲,把衣服又扔了回去,不屑道:“這些資本味兒的東西,一會都沒收!”
王德貴帶來的人原本就是打辦(投機倒把辦公室)出來的,這會兒抓起走資販子自然是毫不含糊,他們身份低,哪兒見識過“錦蝶”這個品牌?
別說他們,就連王德貴也沒聽過錦蝶。王德貴官職太低,僅靠著蔣夫人這樣一個表姐支撐,根本就混不到圈子裡去,自然也就不知道這裡面扯進了京城圈子裡打扮的權貴。
作者有話要說:
“放著我來”篇:
夏陽(被抄家震驚到):怎麼回事?!媽,羊羊……
蔣東昇(yīn沉臉):夏陽你到後面去,放著我來!特麼的敢在老子家動手,還敢動我(gān)媽!!
霍明(yīn沉臉):還有我!!羊羊沒事兒我特麼都饒不了這幫孫子!
61、逆局(中)
王德貴看了小丫頭一眼,輕蔑的哼道:“鄉下來的土包子!”
這句話聲音不小,那邊翻箱倒櫃的工商人員弄出那麼大的動靜都沒壓下去。羊羊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嚇得有點發抖,夏媽媽把她按在自己懷裡,不讓她瞧見,qiáng自鎮定道:“我們有執照,手續也齊全,而且門口還掛了牌子……”
王德貴冷笑,“甚麼牌子?門口那是國營企業的牌子,你們這麼個小作坊是gān甚麼的你們自己心裡清楚!經濟領在津市生產,可不在你們這兒!而且,搜出來的那些都是裙子,你們私自加工,沒有手續就販賣,這叫擾亂市場,這是犯罪你知道嗎!”他認定這個小作坊是蔣東昇的私人財產,門口有牌子又怎麼樣,那牌子也是掛給經濟領的,這裡生產的可都是指標外的東西!